怎么辦"，而是"找嫂子"。
可惜嫂子這個身份，昨天已經(jīng)作廢了。
手機又震了，這次屏幕上是"顧正陽"。
我盯著那三個字，一下，兩下，三下。
鈴聲停了。
又響了。
停了。
又響了。
然后是微信，一條接一條往上蹦。
"蘇念卿你接電話！瑤瑤出事了！"
"就是你那輛車，你別想裝聾作??！趕緊過來！"
"你要是今晚不過來處理，你就等著吧！"
"對方要二十六萬！瑤瑤哪拿得出來！你先過來把人穩(wěn)住！"
"蘇念卿，你是不是人？！你真要看**妹出事不管？"
一條比一條急，一條比一條兇。
我把手機反扣在枕頭旁，翻了個身。
那輛車的命運，顧瑤瑤的爛攤子，顧正陽的怒火。
這些東西從今天開始，跟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我閉上眼，難得覺得這張床雖然窄，但躺著舒服。
天亮了我才拿起手機。
消息和未接來電的數(shù)字有點觸目。
顧正陽打了十四通，顧瑤瑤打了九通，還有一個陌生號碼打了三次。微信更不用看，顧正陽的消息占了整整兩屏，措辭從"你趕緊來"演變到"你會后悔的"。
婆婆錢素芬也發(fā)了幾條長語音，時長從五十秒到兩分鐘不等，我點開第一條聽了三個字就關(guān)了——開頭是"蘇念卿你這個——"
不用聽了。
我把這些消息挨個截了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孫律師說過，所有記錄都留好。
然后我去廚房下了碗面。
熱湯入喉，身體一點一點暖過來。
離婚第一天的早飯。小公寓的廚房只能站一個人，灶臺邊擺著一盆綠蘿，是我搬過來那天買的。在顧家的時候，婆婆不許我養(yǎng)任何植物，說招蟲。
碗洗完，面收拾干凈，我坐回桌前。
先回了那個陌生號碼。
電話很快接了，對方是個中年男人，說話克制但帶著疲憊。
"林女士？不好意思，應(yīng)該叫蘇女士是吧？我姓周，我弟弟就是昨晚被撞的那個。他現(xiàn)在在醫(yī)院，小腿骨折加軟組織損傷，人還躺著，做不了外賣了。電動車也報廢了。開車的那姑娘一開始想跑，被路邊的人給攔住的。**到了之后判她全責(zé)。"
他嘆了一聲。
"我們不是訛人，該多少錢走正規(guī)程序，醫(yī)藥費誤工費修車費我們都有單據(jù)。那姑娘說車是你的，讓我聯(lián)系你。二十六萬是初步估的，后面可能還有。蘇女士，這事到底歸誰管？總得有個出面的人。"
"周先生，**。首先我很抱歉您弟弟受了傷，祝他早日恢復(fù)。"
我盡量把話說清楚。
"有一個情況需要跟您說明。出事的那輛車，行駛證上的登記人是我的**顧正陽。我和他已經(jīng)在昨天，也就是事故發(fā)生之前，正式辦完了離婚。這輛車在法律上不屬于我，我和這次事故沒有關(guān)系。"
"那姑娘顧瑤瑤是車主顧正陽的親妹妹。賠償問題，您應(yīng)該直接找她或者車主協(xié)商。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離婚證明。"
周先生沉默了幾秒。
"……原來是這樣。明白了，謝謝您說清楚。那我們會去聯(lián)系車主那邊。不過蘇女士，"
他壓低了聲音。
"那姑娘還有后來趕過來的家屬，口口聲聲咬定車是你一直在用的，說你逃避責(zé)任。他們這態(tài)度，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你。"
"我知道。謝謝周先生提醒。"
掛了電話我坐了一會兒。
果然。他們已經(jīng)在外面定了調(diào)子——"車是蘇念卿的，她得負責(zé)"。
真實版本是什么不重要，在顧家的邏輯里，誰好拿捏就該誰扛。
不到二十分鐘，顧正陽打來了。
這次我接了。
"蘇念卿！你終于舍得接了！"
他的聲音急躁又惱怒，跟這六年里每次他覺得我不聽話時一模一樣。
"瑤瑤在**隊，媽急得早飯都沒吃！對方家屬追著要賠償，說不給錢就要讓瑤瑤進去蹲著！她才二十三！真留了案底這輩子就完了！"
"所以呢？"
"所以你趕緊過來！"他說這話的口氣像在交代下屬，"先拿五萬塊把對方穩(wěn)住，別讓事情鬧大。剩下的錢再想辦法湊。"
"顧正陽。"
我打斷他。
"第一，我們已經(jīng)離婚。第二，車登記在你名下。第三，事故是顧瑤瑤全責(zé)。賠償?shù)氖拢阕约汉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