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回來了，有些事我就直說了。你走了一年半，明軒一個人撐著公司，撐著這個家，你知道他多辛苦嗎？婉清這孩子確實(shí)是明軒的，我們本來打算等你……等你那邊有了結(jié)果再跟你說。"
我看向李明軒。
他垂著頭，沒否認(rèn)。
"等我有了結(jié)果。"我慢慢說，"什么結(jié)果？等我死了再說？"
"若晚！"李秀蘭拍了下沙發(fā)扶手，"說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我們是想等你病好了再商量，誰知道你突然就回來了。"
"所以我應(yīng)該提前通知你們，給你們時間把孩子藏起來？"
李秀蘭臉漲紅了。
蘇婉清這時候抱著孩子進(jìn)來了，孩子在哭，她輕輕拍著哄。她看看我，又看看李明軒，一副為難的樣子："明軒哥，孩子餓了，我先上樓喂奶。"
上樓。
她住樓上。我和李明軒的臥室在二樓。
"你住哪個房間？"我問她。
蘇婉清頓了頓，看向李明軒。
"客房。"李明軒搶著說，"二樓客房。"
"我去看看。"
我轉(zhuǎn)身上樓。李明軒在后面喊："若晚，你先別……"
我沒理他，直接推開二樓主臥的門。
床上鋪著粉色四件套，床頭柜上放著蘇婉清的化妝品，衣柜門半開著，里面掛滿了女人的衣服，沒有一件是我的。梳妝臺上擺著一張?zhí)K婉清和嬰兒的合照，相框是我結(jié)婚時用的那個銀色相框，里面原來放的是我和李明軒的婚紗照。
我的東西一樣都沒有了。
連我放在床頭的那本書都不見了。
"若晚。"李明軒站在門口，"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我回頭看他，"解釋你把我的東西全扔了，讓你表妹住進(jìn)我們的主臥？還是解釋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孩子是我的。"他終于說了實(shí)話，"但我跟婉清不是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是意外，喝了酒……"
"一次意外，你就讓她住進(jìn)來，把我的東西全清了，還辦滿月酒？"
他沉默了。
我走到衣柜前，拉開所有抽屜。全是蘇婉清的東西。我的衣服、首飾、日用品，一樣都沒留。
"我的東西呢？"
"收起來了。"他說，"儲藏室里。"
"收起來了。"我關(guān)上衣柜門，"李明軒，你是不是覺得我回不來了？"
他沒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經(jīng)回答了。
第三章
我下樓時，院子里的賓客已經(jīng)散了大半。
李秀蘭在廚房指揮保姆收拾殘局，看到我下來，擦了擦手走過來。
"若晚，你也別太生氣。明軒是做錯了，但男人嘛，你不在家這么久，有些事……"
"媽。"李明軒從樓上跟下來，"你別說了。"
"我怎么不能說？"李秀蘭瞪他一眼，又轉(zhuǎn)向我，"若晚，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生病這一年半，家里的開銷全靠明軒一個人撐。你那個療養(yǎng)院一個月多少錢你知道嗎？八萬。明軒的公司才多大？他壓力也大。婉清來了之后幫著操持家務(wù)，照顧明軒起居，我覺得挺好的。"
"挺好的。"我重復(fù)她的話。
"你要是身體好了，回來好好過日子，我們一家人坐下來商量商量，總有辦法的。婉清那孩子，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送走？"
李秀蘭沒接話。
我看著這個我叫了五年"媽"的女人，突然覺得很可笑。我住院的錢，是我自己的存款。這棟別墅，是我爸留給我的。李明軒的公司啟動資金，是我婚前借給他的三百萬。
但現(xiàn)在她站在我的房子里，用我的錢養(yǎng)著的一家人，告訴我要"好好商量"。
"我累了。"我說，"我去書房休息。"
書房在一樓盡頭。我推開門，里面的樣子讓我又一次停住了腳步。
我的書桌上堆著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保險(xiǎn)單，投保人是我，受益人一欄寫著李明軒的名字。旁邊還有一份，是這棟別墅的房產(chǎn)評估報(bào)告。再往下翻，是一份遺囑草稿，打印的，上面有手寫的修改痕跡。
遺囑的內(nèi)容是：沈若晚名下全部財(cái)產(chǎn)，包括別墅、存款、股權(quán)，在其身故后由配偶李明軒全額繼承。
落款處有我的名字，但那個簽名，不是我簽的。
我認(rèn)識自己的字。那個"沈若晚"三個字寫得很像，但"晚"字最后一筆的收尾方式不對。我寫字習(xí)慣往右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