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緊了鍋鏟，深吸一口氣。
"好。我去蒸。"
我轉身進了廚房，把門帶上。
透過廚房的玻璃門，我看到錢桂芳坐到沙發(fā)上，把念念從地上拎起來放到一邊的小板凳上，嫌棄地說了句："這丫頭片子越來越沉了，一點都不像老顧家的人。"
念念嚇了一跳，大眼睛里蓄滿了淚。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里。
忍。
錢桂芳又拉過顧廷，低聲說了一通話。我從廚房門縫里聽到幾個字："趕緊簽""大伯""送走""戶口"。
顧廷一直低著頭，偶爾應一聲"嗯"。
我在廚房里蒸好了雞蛋羹，端到次臥。
林小曼接過碗，嘗了一口，皺了皺眉。
"姐姐，能少放點鹽嗎？我現(xiàn)在口味特別淡。"
"行。"
"還有，我不太能聞油煙味，你做飯的時候能不能把廚房門關緊一點？"
"好。"
"對了，姐姐，這個房間有點小，能不能換個大一點的？"
我看著她，她回看我，眼神無辜得像只剛出生的小鹿。
"你想住主臥？"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大房間通風好一點，對寶寶好。"
我沒說話，轉身出去了。
錢桂芳在客廳攔住我。
"瑤瑤，我跟你說個事兒。"
"您說。"
"念念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大伯在鄉(xiāng)下條件雖然差了點，但起碼有人照看。你這邊還要照顧小曼，分不開身……"
"媽，我昨天就說了，念念哪兒也不去。"
錢桂芳的臉沉下來了。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想讓你老公在外面的事被全小區(qū)的人知道？念念在這兒，你怎么跟鄰居解釋？"
"那是顧廷該考慮的問題，不是念念的問題。"
"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不通情達理！"
"媽！"顧廷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我們中間，"你們都別吵了。"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瑤瑤，我知道你舍不得念念?？涩F(xiàn)在這個情況，你讓我怎么辦？"
"你可以讓那個女人走。"
"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
"那你當初怎么不想想你家里已經(jīng)有一個孩子了？"
顧廷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錢桂芳從旁邊插嘴："你跟她廢什么話？你是一家之主，你說了算！"
我看著面前這母子倆，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累。
**章
第三天，顧廷的大哥顧大山從鄉(xiāng)下來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夾克衫，站在客廳里局促得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放。
"弟妹，嫂子走得早，我一個人帶倆孩子也帶過來了。念念跟著我，虧不了她的。"
顧大山的老婆三年前生病走了，他一個人在鄉(xiāng)下拉扯兩個半大孩子，日子過得緊緊巴巴。
我看著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
"大哥，這事不怪你。"我說。
"弟妹，你別怨老二。"顧大山搓了搓手，"他也不容易，**脾氣你知道的……"
"大哥，你坐下喝杯水。"我給他倒了杯茶。
錢桂芳從林小曼房間出來，看見顧大山，眼睛一亮。
"大山來了？來得正好。念念的東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吃了飯就可以帶她走了。"
"媽。"我叫了一聲。
錢桂芳看都沒看我。
"念念！過來，大伯帶你去鄉(xiāng)下玩兒！"
念念從房間里跑出來，一手抱著毛絨兔子。她看到顧大山，怯生生地躲到我腿后面。
"媽媽，那個人是誰？"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是大伯。"
"大伯是什么？"
"是爸爸的哥哥。"
"那念念為什么要跟他走？念念要跟媽媽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根**進了我胸口。
顧廷在一旁站著，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什么。他往前邁了一步，似乎想說句什么，又被錢桂芳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丫頭片子別鬧了。"錢桂芳上前拉念念的胳膊，"大伯家有雞有鴨，比城里好玩多了。"
念念嚇得哇一聲哭了。
"媽媽！媽媽我不去！"
我抱住念念，站起來。
"松手。"錢桂芳拽著念念的袖子不放。
我看著錢桂芳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您先松開。"
客廳里的空氣繃到了極點。
顧大山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手。
林小曼靠在次臥門口，低著頭摸肚子。
顧廷終于開口了："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