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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卓發(fā)現(xiàn)了我。
八歲的他站在坡上，看著我。
然后他說："你死了小雪阿姨就能當我媽了。"
他踩了我的手。

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那種感覺。
手指被踩住的時候，骨節(jié)咔咔響。
八歲的孩子哪來那么大的恨意？
是于雪教的，還是安鶴教的？
還是那個家，把一個孩子教成了這樣？
我不想深究了。
當年婆婆發(fā)了瘋一樣滿山找我，最后在坡底看到滿身是血的我。
她跪在地上給我止血，嘴里一直念叨"對不起對不起"。
孩子沒保住。
那是壓垮我的最后一件事。
離開安家的時候，我什么都沒帶。
只有母親留給我的那筆遺產(chǎn)。
母親是老一輩的生意人，走得早，留下了一套市中心四合院和一批字畫古董。
安鶴一直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直到離婚后，不知道誰透了消息，他才知道我手里有這么大一筆財產(chǎn)。
那段時間他天天打電話騷擾我。求復(fù)合，道歉，威脅，什么招都使過了。
我不勝其煩，帶著東西躲到了這個小山村。
在這里，我遇到了兩個女孩。
姐姐叫阿苗，十三歲，妹妹叫阿朵，十一歲。
父母早亡，跟著年邁的外婆生活。外婆去世后，兩個孩子沒人管。
姐姐白天在鎮(zhèn)上的飯館刷盤子，晚上借著路燈看書。妹妹身體不好，三天兩頭生病，連看病的錢都是姐姐一碗一碗刷出來的。
我看到她們的第一眼，心就軟了。
我問姐姐，你想讀書嗎？
她沒哭，就是眼圈紅了。
我***女孩帶出了大山，給她們改了名。
姐姐叫顧盈盈，妹妹叫顧安安。
盈盈，希望她這輩子盈滿快樂。安安，希望她平平安安。
給妹妹治病花掉了大半積蓄。
后來盈盈考上了好大學，讀的是服裝設(shè)計。她有天賦，大三就拿了全國比賽的金獎。畢業(yè)后她想做自己的品牌，但啟動資金是個大問題。
我把母親留下的四合院和古董全賣了，一分不剩地給了她。
盈盈拿到錢的時候，跪在地上。
她叫我媽媽。
安安也跪下了。
"媽，我們會爭氣的。"
她們說到做到。
盈盈的時尚集團從一個小工作室做起，五年時間成了行業(yè)頭部。安安學了建筑設(shè)計，拿遍了能拿的獎，在業(yè)內(nèi)名聲極大。
兩個女孩變著法子哄我開心。給我買花，帶我旅行，天天視頻電話，張口閉口就是媽媽媽媽。
比安卓和***安蕊加起來都貼心一百倍。
此刻兩人都***忙項目，我給她們各發(fā)了條消息說我要出趟遠門。
沒說去哪。
盈盈還好，安安那個脾氣，要是知道我回了安家，肯定要炸。
那孩子護短得厲害。
管她呢，先去見婆婆要緊。
跟安卓坐車回臨城的路上，他還在旁敲側(cè)擊問遺產(chǎn)的事。
我閉著眼不說話。
他說："你不說也沒關(guān)系，反正你遲早得求著安家。"
"你一個人老了怎么辦？"
"爸說了，只要你把外婆的東西交出來，他可以考慮讓你回安家。"
"到時候我和姐姐給你養(yǎng)老，多好的事。"
我懶得跟他吵，閉眼休息。
到了臨城已經(jīng)是傍晚。
安家把婆婆的壽宴辦在了城里最大的酒店，排場搞得不小。
停車場里全是好車。
安卓一下車就把**挺起來了。
"看見沒，這些全是來給我們安家捧場的。"
"爸現(xiàn)在是安氏集團的董事長，不是以前的小廠子了。"
我沒接話。
進了酒店大堂，還沒來得及去見婆婆，迎面就撞上了三個人。
安鶴，于雪，還有大女兒安蕊。
說是撞上，不如說是堵上。
安鶴胖了一圈，西裝撐得緊繃繃的，油光滿面。
于雪站在他旁邊，一身名牌，耳朵上掛著一對夸張的鉆石耳環(huán)。
安蕊挺著個大肚子，臉上的妝很濃。
我被安卓拉著過去，還沒站穩(wěn)腳。
安蕊先開了口。

"回來了就老實待著，別給安家丟人。"
安蕊上下打量我一眼。
"我現(xiàn)在嫁到了鐘家，婆家那邊的人今天也來了。"
"你這身打扮，別讓人知道你是我媽。"
"安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你這個樣子出去說出來怕人笑話。"
我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想起十年前，她也不過是個扎馬尾辮的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