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弟弟，小我四歲。
爸媽走得早，我十八歲就開始打工養(yǎng)他。
他念書不行，初中沒畢業(yè)就出去混，干什么賠什么。
第一次是七年前，說要開麻辣燙店，問我借了三萬。
店開了兩個月，關門了。
第二次是五年前，說跟人合伙搞裝修隊，又借了四萬。
干了半年，合伙人跑了，錢打了水漂。
第三次是三年前，說老婆張麗娘家出了事急用錢，借了兩萬。
到現在一分沒還。
每次都說是借，每次都拍**保證還。
我從來沒催過。
畢竟是親弟弟，爸媽不在了，我這個當姐的總覺得該拉他一把。
可這回不一樣。
這是蘇念的實習費。
是她下個月去醫(yī)院報到必須交的錢。
交不上，實習名額就沒了。
沒有實習，就拿不到畢業(yè)證。
拿不到畢業(yè)證，這三年大專就全白讀了。
下午兩點，手機終于響了。
不是蘇念，是蘇建軍。
"姐！念念的卡怎么停了？"他嗓門大得我把手機拿遠了一截，"她剛給我打電話哭，說卡刷不了了，你咋回事？"
我沒吭聲。
"不就是借了你十二萬嘛，我都說了會還的！你至于跟親閨女過不去？她在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卡停了她怎么活？"
"她要買什么？"我問。
"啥？"
"她急著刷什么，非得用那張卡？"
蘇建軍頓了一下："就……生活用品唄，女孩子在外面花銷大。姐你別在這摳字眼，趕緊把卡恢復了，別讓孩子在外面丟人。"
"卡不會恢復。"我說，"十二萬，下個月十五號之前還我。"
"你瘋了吧？我車剛提回來，哪有十二萬還你？"
"那是念念的實習費。下個月她去醫(yī)院報到，交不上錢就沒名額了。"
"實習費晚交幾天能咋的？我跟你說，這車買了就是**機！縣醫(yī)院那么多病人要轉院，我跑接送一趟就是三五百，一個月輕松過萬！最多半年我就能把錢還上！姐你就等著吧！"
"半年？念念下個月就得報到。"
"那你先想別的辦法墊上唄，反正我現在是真沒有。"他語氣理直氣壯得很，"姐，咱一家人，你幫我這一回，我記你一輩子的好。"
"以前每回你都這么說。"
"這回不一樣！這回是正經買賣！"
"行，那你把車貸合同拍給我看看。"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
"合同？看那干嘛？"
"我想知道貸了多少，月供多少，擔保人是誰。"
"姐你管那么多干嘛！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他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是不是念念給你做的擔保？"
"誰跟你說的？！"
"是不是？"
"就算是又怎樣？走個形式而已！銀行非要個擔保人，我總不能找外人吧？念念是我親侄女，幫叔叔簽個字怎么了？"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發(fā)白。
"她才二十歲，你讓她擔保多少？"
"姐你別大驚小怪的，就十幾萬的事——"
"多少？"
"……十八萬。"
十八萬。
我閉上眼睛，靠在墻上。
加上那十二萬首付，這輛車一共三十萬。
我弟拿我女兒的前途當**，撬了一輛三十萬的車。
"蘇建軍，你聽好了。"我睜開眼，"下個月十五號，十二萬一分不少還回來。擔保的事，你自己去銀行撤掉。做不到，我就帶念念去報案。"
"你——報案？我是你親弟弟！"
"你要是拿念念當親侄女，就不會讓她背十八萬的債。"
我掛了電話。
后廚里安靜得只剩下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墻上貼的那張泛黃的照片。
那是蘇念六歲時拍的，她站在早餐店門口，圍著我的圍裙，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那時候她最愛幫我收碗，小手端不穩(wěn)，碗摔碎了好幾個，我一次都沒罵過她。
她什么時候開始覺得舅舅比我親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初中那會兒。
蘇建軍每次來家里都給她帶東西，奶茶、零食、小飾品，嘴上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念念長這么漂亮，以后肯定嫁個大老板。"
而我呢？每天凌晨三點出門她還沒醒，上午十點回來她已經上學了。晚上我累得倒頭就睡，連句話都說不上幾句。
她跟我說想買雙球鞋，我說等月底。
她跟蘇建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