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的聲音中氣十足，尾音帶著一股揚上去的勁兒，聽起來心情不錯。
"行，幾點到？"
"五點。早點來，幫**搬個柜子。"
裴淵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晚上去我媽那邊吃飯。"
"好。"
我把他剩的半碗粥倒掉，收拾了桌面。
裴母住在老城區(qū)一套兩居室里。我們到的時候，裴瑤已經(jīng)窩在沙發(fā)上刷手機了。
她穿了一件新外套，看著不便宜。手腕上還多了一只表，金色表盤，閃著光。
"嫂子來了。"裴瑤頭也沒抬。
裴母從廚房出來，圍裙都沒解，看見我就上下掃了一眼。
"菀菀，你這件衣服穿了三年了吧？改天讓淵淵帶你去買兩件新的。"
"不急，還能穿。"
裴母"嘖"了一聲，轉頭跟裴淵說話。
"你幫我把客廳那個柜子挪到陽臺去。我買了個新的，明天送到。"
"又買柜子？"裴淵笑著說，"媽，你最近可沒少花錢啊。"
裴母撇了一下嘴："花兩個錢怎么了？**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連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還不讓添了？"
"行行行，我搬。"
裴淵去搬柜子了。裴瑤跟了過去幫忙。
廚房里就剩我和裴母。
她一邊切蔥一邊說："對了，我那個新地方裝修差不多了。花園的圍欄還沒弄好，得再加個十五萬。"
我手上洗著菜，沒停。
"什么新地方？"
裴母頓了一下。
"沒什么。就是……淵淵幫我看了個養(yǎng)老的地方。"
她很快把話題岔開了。
"菀菀，你在家也不掙幾個錢，別老讓淵淵一個人扛著。家里多花兩個錢你就心疼，**沒教你大方一點？"
我把菜放到濾水籃里，聲音不大不小。
"媽，我掙得少，不過日子還過得去。"
"過得去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小姑子，人家在外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呢？"
客廳傳來裴淵的聲音："媽，柜子搬好了。那十五萬你發(fā)個**，我明天轉給你。"
裴母應了一聲"行"，笑容立刻就回來了。
十五萬。
說給就給。
連問都不問我一句。
我把菜端上桌，沒出聲。
吃飯的時候，裴瑤一邊嚼排骨一邊說起下個月要跟朋友去旅游。
裴母接了一句："你哥給你出路費。"
裴淵點點頭，連猶豫都沒有。
裴母又說："對了，我那個新房子下個月差不多能收尾了。到時候請客暖房。該叫的人我都列好名單了，****。你們兩個別給我丟臉。"
"暖房？"我放下筷子，"在哪兒暖？"
裴母沒接話，低頭扒飯。
裴淵替她答："就鳳棲臺，我媽那個新地方。到時候你陪我去就行。"
鳳棲臺。
跟我查到的地址一模一樣。
我點了點頭。
"好。"
回去的路上，裴淵開著車，哼著歌。
我看著車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路燈。
婚房的八百萬抵押款。信托公司是假的。鳳棲臺的別墅是真的。
裴淵在替**鋪路。裴母在替裴淵花錢。裴瑤在旁邊撿漏。
這個家里的錢，裴淵在明面上往里裝，**和他妹在底下一把一把地掏。
掏的全是我們共同的家底。
不，準確地說，掏的大部分是我爸當年給的那六百萬。
我合上眼，靠在副駕上，一個字都沒說。
到家后，裴淵去洗澡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打開手機。
陸念回了消息。
"查到了。鳳棲臺翡翠路十七號，獨棟，帶花園，建面兩百四十平。買方趙秀蘭，成交價七百六十萬。資金來源走的是一個叫周海平的人的公戶中轉。要不要我查這個周海平？"
"查。"
周海平。就是裴淵嘴里那個"推薦信托"的朋友。
我把手機收起來。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裴淵，你請了一個中間人幫你走賬，把我們的抵押款倒了一手，最后買進了***別墅里。
你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那我也安排安排。
周一。
裴淵上班去了。
我坐在家里，把他從信托公司帶回來的那些文件又看了一遍。
收益測算表做得很像樣，排版整齊，數(shù)據(jù)漂亮。
但公司的注冊地址，我查了，是一個快遞代收點。
我拍了照存好，收進一個專用的文件夾里。
下午兩點，我出了門。
跟陸念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店。
她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