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穿過我的魂魄，帶著后山的血腥味，我輕飄飄跟在媽媽身后，像一道甩不開的影子。
她坐進車里，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 ——寶貝。
她立刻換上溫柔的語氣：“喂，寶貝。”
“媽，你把姜欣妍帶回來了沒有？我等著把她送過去給王總呢！”
“只要他滿意了，你未來女婿就能拿下城西那塊地，我們馬上就能結(jié)婚！”
我懸在半空的魂魄猛地一沉。
王總，那個在圈子里臭名昭著、有怪癖的老男人。
多少女孩被送過去，出來后要么瘋癲，要么沒命。
我以為她們找我，是終于想起我這個女兒。
原來，只是缺一個交易的犧牲品。
心口像是被教習所的利刃再次刺穿，
媽媽在電話里柔聲安撫：“別急別急，媽這就給你把人找回來，保證不耽誤你的事?！?br>話鋒一轉(zhuǎn)，她又咬牙切齒地咒罵我。
“那個死丫頭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我聯(lián)系教習所，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妹妹在電話那頭更急：“肯定是她買通里面的人跑了！姜欣妍最有心機了！”
這句話，讓媽媽微微頓住，她皺起眉，低聲自語。
“買通？我從來沒多給她一分錢，她哪來的錢買通人？”
一絲疑慮，終于在她心底浮起。
難道…… 我真的出了事？
我飄在她身邊，靜靜看著。
期待，像快要熄滅的火星，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可下一秒，妹妹的聲音直接掐滅了那點火星。
“媽！你別忘了，她之前就手腳不干凈，偷過我一條鉆石項鏈！”
“現(xiàn)在我又少了一枚高定戒指，肯定是她偷跑出來賣了，還故意裝死嚇唬我們！”
偷？
我僵在原地。
那條項鏈，是妹妹自己不小心掉在地下室，我撿到后立刻還給她，反被倒打一耙說我偷。
至于戒指，我連她的首飾盒都沒靠近過。
可媽媽信了。
她臉上那點僅存的疑慮瞬間被怒火取代?！昂冒?！真是反了她了！敢偷你的東西去做交易！”
“你別氣，媽現(xiàn)在就給你補十枚高定戒指！”
掛了電話，她立刻讓助理安排，眼睛里全是對妹妹的心疼。
車子一路沖回家。她直奔地下室，像一頭發(fā)狂的母獅，瘋狂翻找我的東西。
我的舊衣服、養(yǎng)父母給我的舊照片、縫補的布包、鄉(xiāng)下帶來的小玩意兒……
全被她粗暴地掃落在地，踩在腳下。
我蹲在角落，看著她踐踏我僅存的念想，喉嚨里空蕩蕩的，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那些被她嫌棄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是我全部的家當，是我活過的證據(jù)。
翻了半天，她更加生氣，抓起手機，狠狠按了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很久，終于被接通。媽媽對著手機劈頭蓋臉就是嘶吼：
“姜欣妍！偷了**妹的戒指還敢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你趕緊給我滾回家！不然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困惑的聲音。
“你誰??？這手機是我剛在山里撿到的……”
媽媽看了一眼屏幕，發(fā)現(xiàn)還是剛剛那片樹林。
那邊的人看了眼媽媽，繼續(xù)說：“這手機問了一圈都沒人要，你家沒人出事吧？這邊可是死了人的?！?br>死了人的。
四個字，輕輕落下。
我看著媽媽臉上的暴怒突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