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祭日這天，周律川穿了一身黑西裝。
手里捧著一束白菊。
看起來比我還像一個(gè)合格的祭拜者。
我坐在車?yán)?，看著窗外?br>一路都沒有說話。
到了墓園。
爸爸媽**墓碑并排立著。
墓碑上的照片已經(jīng)有些舊了。
我蹲下去，用紙巾一點(diǎn)點(diǎn)擦干凈。
周律川站在我身后。
沉默很久。
才低聲說：
“叔叔，阿姨?！?br>“我會(huì)照顧好溫寧?！?br>我站起身，轉(zhuǎn)頭看他。
“周律川?！?br>“你不覺得惡心嗎？”
他皺眉。
“溫寧？”
我從包里拿出牛皮紙袋。
一份份資料，扔到他腳邊。
原始圖紙。
錄音筆。
周啟明私改方案的簽字文件。
還有周家當(dāng)年買通媒體的流水記錄。
紙張被風(fēng)吹亂。
落在墓碑前。
像遲到了十五年的判決書。
周律川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變了。
“這是什么？”
我按下錄音筆。
爸爸疲憊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啟明，這樣施工會(huì)出事?！?br>“你必須停工?！?br>緊接著，是周啟明暴躁的怒吼。
“工期延誤，你賠嗎？”
“出了事我擔(dān)著！”
爸爸說：
“你擔(dān)不起。”
“那是人命。”
錄音到這里。
周律川已經(jīng)僵在原地。
我看著他。
“聽清楚了嗎？”
他搖頭。
臉色慘白。
“不可能。”
“這不可能?！?br>周律川的臉，一寸寸失去血色。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我爸沒有害死**?！?br>“是你們周家，害死了我爸。”
我聲音很輕。
“而你，又來害我。”
周律川像被這句話擊中。
他后退半步。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
“寧寧…”
我越過他準(zhǔn)備走。
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br>“我真的不知道?！?br>我回頭。
“所以呢？”
“你不知道，就可以毀掉我嗎？”
“你不知道，我爸媽就能活過來嗎？”
“你不知道，我這幾年受的騙，就能一筆勾銷嗎？”
周律川說不出話。
風(fēng)吹過墓園。
紙張嘩啦作響。
我忽然覺得腹部一陣劇痛。
疼得眼前發(fā)黑。
我扶住墓碑，強(qiáng)撐著站穩(wěn)。
周律川察覺不對，立刻上前。
“你怎么了？”
下一秒，喉嚨一甜。
一口血吐在了白菊上。
紅得刺眼。
周律川瞳孔驟縮。
“溫寧！”
他沖過來抱住我。
手忙腳亂地擦我嘴角的血。
聲音抖得不像話。
“怎么回事？”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包掉在地上。
檢查報(bào)告滑出來。
周律川低頭。
看清上面的字。
胃癌晚期。
建議立即住院治療。
整個(gè)人徹底僵住。
我靠在他懷里，輕輕笑了。
“周律川，你會(huì)后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