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明**眼進門，拎著保溫杯。
“林組長，陳萍女士讓我轉達您一句話?！?br>我翻過一頁卷宗。
“她說，只要您把賀心怡的材料重新過一遍，賀家愿意向市公益救援隊捐贈一千萬的水下搜救設備?！?br>我的筆尖頓了一下。
“一千萬？”
李明壓低聲音：“對，林老師，這一千萬下去，市里救援隊都能用上設備。”
“她拿一個名額換一千萬？”
“這叫雙贏?！?br>我合上卷宗：“帶著你的設備滾出去?！?br>李明攥緊保溫杯。
“林組長，您別給臉不要臉??！”
“再說一遍?！?br>“……”
李明深吸一口氣：“林組長，我跟您交個底。”
“賀建國是二十年前端午龍舟翻船案的救人英雄，那年他一個人從江里撈上來三個小孩?！?br>“市里給他記過特等功，省里都掛過號，他那家公司給市里捐了三個希望小學?！?br>“賀家在這個市里經(jīng)營了二十年，您一個外來戶，您動得了嗎？！”
我沒回答他。
辦公室的門被人踹開。
陳萍走在最前面，穿西裝，燙著卷發(fā)，戴著珍珠項鏈。
二十年了，她比記憶里胖了些，身上的首飾也多了。
賀建國跟在她身后半步，頭發(fā)后梳。
他脖子右側有一道疤，那道疤，我記得。
“哪一位是林組長？”陳萍連保安都沒讓通報。
“我是。”
她走到辦公桌前，沒有坐。
“你昨天劃掉我女兒的名字，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br>陳萍挑了挑眉：“那你說說，她哪里不合格？”
我合上卷宗，看著她。
“我只是公事公辦?！?br>賀建國上前一步，按住林萍的肩。
“林組長，我夫人脾氣急，您別往心里去?！?br>他笑了一下：“心怡是真想做事，您覺得材料不夠好，我們可以補?！?br>“我賀建國做了二十年慈善，從來沒讓市里失望過……”
我的視線落回他領口。
賀建國抬手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一張黑卡，放到桌上。
“這張卡里有點小心意，林組長，交個朋友。”
我看了一眼那張卡。
我把那張卡連同桌上半杯茶水，一起掃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茶水濺上陳萍的高跟鞋。
陳萍低頭看了一眼鞋面。
賀建國拉住她的手腕：“走！”
走到門口，林萍回過頭。
“林溪，你這把椅子，老娘有的是辦法讓你坐不??！”
門關上了。
李明坐進沙發(fā)，半天沒說話。
“林組長……您知道您剛才在干什么嗎？”
我重新拿起那份卷宗。
“我在審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