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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盡時終離別
溫依站在走廊盡頭。
聽到我們激烈的爭吵,她眼眶一紅。
她先看哥哥,又看裴硯洲,最后才蹲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伸手來拉我。
“我都聽到了,姐姐……都是我不好?!?br>
我低頭看著她,只覺得反胃。
她嘴上說著怕,說著不安,手里還拿著陳老師舞蹈室里專屬的帆布包。
“姐姐,哥哥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出事真的是個意外,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不要怨恨哥哥和硯洲哥。”
我冷冷打斷她。
“你是既得利益者,怎會覺得自責?”
溫依的眼淚掉得更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哥立刻皺眉。
“杳杳,依依已經(jīng)夠內(nèi)疚了,你別逼她?!?br>
裴硯洲也擋在溫依面前。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你要怪就怪我,依依什么都沒有做?!?br>
我看著他們,心口一點點涼下去。
哪怕真相都說到這一步了,他們卻連一點委屈都不讓她受。
可曾經(jīng),他們也曾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捧在我眼前,只為哄我一笑。
認識溫依后,我總覺她可憐,便帶回家。
沒想到,她見到媽媽那一刻。
瞬間淚如雨下,喊了聲媽媽。
她說自己是被我的親生父母偷換的。
溫依剛被接回家的時候,我什么都讓了。
她不會彈琴,我就把我的鋼琴和老師都給她。
在學校里,我的朋友都給她。
只要她稍微露出一點可憐,爸媽恨不得加倍補償她。
裴硯洲給我送生日禮物,她就紅著眼說,自己從沒收過這么好的東西。
老師夸我有天賦,她回家就哭,說自己再努力也追不上我。
甚至后來,我連這個家都沒有容身之所。
我選擇住在了舞蹈室里,沒日沒夜的練舞。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一開始,他們還會安慰我。
后來,他們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憐惜。
看我時,卻越來越不耐煩。
我的存在,就是原罪。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優(yōu)秀重新站回他們身邊。
他們就會再多看我一眼。
那股不甘心,最終還是害了我自己。
就在他們來之前,我還在想怎么告訴他們醫(yī)生的消息。
現(xiàn)在看來不用了。
陽光照進房間,照得刺眼。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不想和這些人呆在一起。
我麻木道:“無所謂了,從此以后,我和你們再無關系,請你們離開?!?br>
哥哥臉色沉下來。
“你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不適合一個人住?!?br>
裴硯洲徹底失了耐心,直接叫司機和保鏢上來。
“先把她帶回去?!?br>
我轉(zhuǎn)身就走,可腿根本撐不住,人還沒走兩步就被攔下。
拉扯間,褲腿被扯上去一截。
小腿上那塊鼓起發(fā)黑的病灶,徹底露了出來。
哥哥伸手就要來掀我的褲腿。
“這是什么?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面無表情。
“我的腿變成什么樣,都跟你們沒關系?!?br>
“我最后一次跟你們回去見爸媽一面,以后,我們就再無瓜葛?!?br>
爸媽曾對我很好。
哪怕都是虛假的,但我也曾幸福過。
只是聽到我要回去見爸媽,溫依的眼神有些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