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拾花留春,花也應(yīng)悲
蘇寧湘轉(zhuǎn)過頭,蘇若曦站在紅毯上,一只手還搭在段時澤的臂彎里。
下一秒,蘇若曦收回了手,動作干脆,她側(cè)過身看向段時澤,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時澤哥,你的女朋友來了呢?!?br>
段時澤的表情微微一變,他的目光從蘇寧湘身上掃過,然后立刻轉(zhuǎn)回到了蘇若曦臉上。
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欣喜。
“生氣了?”
蘇若曦沒說話,偏過頭去。
段時澤又往前湊了半步,笑著哄道:“別生氣了,今天不管你看上什么,我都給你買單?!?br>
蘇若曦眼神里帶著一點嬌嗔:“真的?”
“真的,只要你喜歡?!?br>
周圍的人把這一幕看在眼里,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這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你們看看,站在一起多養(yǎng)眼?!?br>
“那個死肥豬怎么也好意思來?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合,她配嗎?”
“就是,蘇若曦這樣的才配得上段少,那個胖子給若曦提鞋都不配?!?br>
說話的人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蘇寧湘的耳朵里。
段時澤聽見了那些話,沒有反駁,他的注意力全在蘇若曦身上。
蘇若曦被逗得心情大好,終于笑了起來,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突然想起來旁邊還有一個人似的,轉(zhuǎn)頭看向蘇寧湘,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開了口:“既然來都來了,你就跟我進來吧?!?br>
蘇若曦帶著蘇寧湘走進了會場。
她被安排在了角落的一張桌子,位置不顯眼。
前面的拍品一件件被拍走,終于,拍賣師敲了一下小錘,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今天最后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慈善拍賣會的壓軸之作,”大屏幕亮起,那只碧綠的玉鐲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眼前,“起拍價,兩百萬!”
蘇寧湘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競價聲此起彼伏,短短兩分鐘,價格就被炒到了兩千萬。
蘇寧湘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號牌。
“一個億?!?br>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向角落,
就在這時,主桌上忽然站起一個人。
蘇國良,蘇寧湘的二叔。
他笑著對眾人擺了擺手:
“小孩子家家,鬧著玩的,不作數(shù)?!?br>
蘇寧湘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向后一倒,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蘇國良!”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是我外婆傳給我母親,我母親要留給我的東西!”
“它本來就屬于我!你把它拿來拍賣,不問自取就是偷!”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蘇若曦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快步走到蘇寧湘身邊:“別鬧了,有什么事我們回家說。”
“別碰我!”
蘇寧湘猛地甩開她的手,蘇若曦被推得踉蹌了好幾步,段時澤反應(yīng)極快,一把將蘇若曦攬進了懷里。
蘇若曦捂著腳腕,發(fā)出低低的痛呼。
段時澤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猛的掐住蘇寧湘的脖子。
“誰給你的膽子,敢傷害她?”
蘇寧湘仰著頭,空氣一點一點地從肺部被擠出。
她的臉憋得通紅,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看見段時澤的臉,近在咫尺,眉眼間全是冰冷的怒意。
蘇若曦在旁邊又痛呼了一聲,帶著哭腔:“時澤哥......”
段時澤的手松開了。
蘇寧湘劇烈地咳嗽起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空氣。
眼淚和口水一起往下掉,狼狽到了極點。
段時澤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去了。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觸碰蘇若曦的腳腕:“疼不疼?我看看?!?br>
輕聲細語,和方才判若兩人。
蘇寧湘還沒有直起腰,身后忽然有人靠近。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那手帕上有濃烈的刺鼻氣味,她來不及掙扎,意識就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樣飛速下墜。
意識回籠的時候,蘇寧湘最先聞到的是香灰味。
她睜開眼,是蘇家祠堂。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排牌位上,蘇國年,林江笑。
是她爸媽!
她顧不上疼,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爸媽,我來了,你們的鐲子,我沒有拿回來,對不起......”
蘇國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陰冷得像蛇信子:“長本事了?!?br>
“當(dāng)眾讓我下不來臺,你知不知道,你二叔我現(xiàn)在在圈子里,也是要臉面的人?”
“把這兩個東西劈了?!?br>
蘇寧湘瘋了一樣地掙扎,聲音撕裂了喉嚨,“蘇國良你不能這樣!那是我爸媽!那是你哥!你親哥!”
保鏢從墻邊拎起一把斧頭,斧頭落下去的第一下,蘇國年的牌位從中間裂開,木屑飛濺,第二下,林江笑的牌位斷成了兩截。
蘇寧湘眼睜睜看著父母的名字被一斧一斧劈成碎木塊,整個人像被從中間撕開了一樣疼。
事后,蘇寧湘被人從地上拖起來,架著胳膊拖出了祠堂的門。
她被扔在大門口,黑暗瞬間籠罩住她。
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段時澤神情復(fù)雜,他親眼看到蘇寧湘被扔出來,他沒想過蘇寧湘在蘇家這么不受重視,一時間,準備好的話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蘇寧湘慢慢撐著手臂坐了起來,露出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段時澤,你不喜歡我,為什么要來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