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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巷無人共晚風
方意初是澳城出了名的賭王千金。
她是家中獨女、自幼喪母,賭王幾乎把她捧在了掌心里,前半生中,方意初從來沒有她想要超過三天得不到的東西。
除了父親資助的那個住在家里的貧困生。
方意初對他幾乎一見鐘情,可無論她怎樣示好、瘋狂追求,顧則明從來不為所動。
直到有一次,父親和顧則明一起被仇家追殺的時候,父親為了保護顧則明挨了刀子,最終沒能搶救過來。
臨終前,父親撐著一口氣囑咐顧則明:“答應我,一定要一輩子好好照顧意初......”
顧則明沉默著,但最后還是答應了老人家的遺愿。
婚后的顧則明,幾乎是對她百依百順,任由她各種無理取鬧,都從未有過一句不滿。
可自從那位叫蘇雅晴的殺豬女出現(xiàn),這一切就都變了。
他自己明明有潔癖,卻能為了蘇雅晴而幫她干殺豬的活;
他也會了蘇雅晴工作繁忙的時候,不遠幾公里給她去買她喜歡吃的飯菜。
方意初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只覺得怒火翻涌。
從小到大,還沒有誰能讓她這樣難堪。
于是方意初便開始變本加厲的針對蘇雅晴。
顧則明幫蘇雅晴重新買了一個**輪,她就立馬找人一把火燒了;
顧則明幫蘇雅晴重新立了一個牌匾,她就把豬血倒上去弄臟。
直到最后一次,顧則明為蘇雅晴購入了一個新的鋪子,方意初忍無可忍,帶頭找人來砸了蘇雅晴的殺豬鋪。
東西被砸的遍地都是狼狽不堪,蘇雅晴嚇得小臉煞白,這一舉動也徹底激怒了周圍的人。
有人沖上前提高聲音怒罵道:“方意初,你憑什么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欺負人家一個孤身在外討生活的女孩子?顧先生只是見雅晴可憐順手幫了她幾次,他們之間根本沒什么!你卻要沒完沒了的針對雅晴,你怎么能心腸歹毒到這種地步?!”
“就是說!一天天跟瘋子一樣大吵大鬧,心臟的人看什么都黑!”
所有厭惡的、嘲諷的眼神全都落在她身上。
方意初氣得渾身發(fā)抖,她的目光四處搜尋,就看見了人群中站著的顧則明。
她死死地攫住了他,等著他出面說清楚前因后果。
可良久,顧則明只是淡淡地垂下了眼睛,不動聲色的朝外退了一步。
看見他的動作,方意初瞳孔緊縮,心中驟然一沉。
可下一秒,那些人突然就拿起手里的臭雞蛋和爛菜葉,朝著方意初的方向砸了過來。
東西砸在她身上,雞蛋液順著她的頭發(fā)流了下來,爛菜葉子掛在了她的衣服上。
方意初不停閃躲,卻還是被有人砸過來的石子砸破了額頭,鮮血模糊了雙眼。
等她好不容易被保鏢護送著出來后,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顧則明。
方意初再也忍不住,她猛的沖上前顫抖著朝著他嘶吼——
“顧則明,你什么意思!剛剛在那里,你為什么不為我說話?!你就這樣看著我被那些人毆打嗎!是不是在你心里,蘇雅晴比我還重要......”
“夠了?!鳖檮t明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方意初,你到底還要我怎么樣?你自己說,你要是不針對雅晴,會有今天這樣的事嗎?我要說什么,說你活該嗎?”
顧則明的話仿佛一記重錘,將方意初砸的眼冒金星,差點沒能支撐起自己的身體。
他說她......活該?
她憑什么活該?
如果不是他**蘇雅晴,她至于把自己弄成這幅狼狽的樣子嗎?
顧則明捏了捏眉心,聲音里全然是疲憊:“雅晴是無辜的,她什么錯事也沒做。你要怎么樣才能放過她?”
“放過她?”
方意初笑了,幾乎笑得紅了眼眶,她咬緊牙關,直到血腥味在口腔內(nèi)迅速蔓延開來。
“顧則明,你憑什么要求我這要求我那?你搞清楚你自己的老婆是誰,只要你心里有她一天,我就不可能放過她!”
“你別忘了,如果不是因為我爸,你早就該死了!”
顧則明的額間瞬間氣得青筋暴起,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突然間朝馬路中間沖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顧則明猶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這一幕在方意初的眼中似乎按下了暫停鍵,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則明早已倒在了血泊中,一動不動。
蘇雅晴尖叫一聲,發(fā)了瘋的沖過去,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了顧則明的臉上。
她撕心裂肺地看向方意初,聲音仿佛泣血:“方夫人,我知道你討厭我,我現(xiàn)在就離開澳城還不行嗎!顧先生他沒做錯什么,他只是想要幫幫我,你為什么要**他?!”
方意初仿佛當頭一棒,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顧則明虛弱的抬起頭望向她,眼神卻是異常的堅定:“這條命......我還給你可以嗎?”
話音剛落,他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救護車很快就趕了過來,一直到出現(xiàn)在急救室外面,方意初的大腦仍舊是一片空白。
直到一個年邁的顧母匆匆趕過來后,看到坐在手術室外的方意初,突然從袖子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然后用力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旁邊!
方意初驚得整個人霍然站起,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人,語氣里全是顫抖:“媽,你這是在干什么......”
老婦人的淚水縱橫了滿面,語氣哽咽:“我知道方先生對我兒子有著救命的恩情,我們沒有資格在這里說些什么......但是我現(xiàn)在不忍心看著則明這樣痛苦下去了,方小姐,今天我用我的這一命來換當初我兒子欠方先生的一條命,只求你放他自由,讓他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方意初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里。
原來在顧則明心中,跟她在一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他覺得跟她在一起是遷就,在一起是受盡了折磨和痛苦。
既然已經(jīng)到了相看生厭的地步,那她就放他自由。
方意初咽下了喉頭的酸澀,上前幾步用力地扶起了顧則明的母親。
“媽,我答應你,會還給他自由的。”
方意初扭頭看了一下急救室,就投過玻璃窗看到里面仍舊昏迷不醒的顧則明。
她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了醫(yī)院。
冷風吹在方意初的臉上,也讓她的大腦更加清醒了幾分。
猶豫片刻后,她給叔叔打去了電話。
自從父親去世之后,方式集團就由她的叔叔接手管理了。
“叔叔,我想要跟顧則明離婚?!?br>
那邊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就道:“意初,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跟則明離婚?是鬧什么矛盾了嗎?叔叔幫你叫來則明你們兩個人好好聊一下,這種氣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方意初知道她和顧則明的婚姻已經(jīng)不單單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了,這些年顧則明再公司發(fā)展,跟方家牽扯上的利益不止一星半點。
方意初深呼吸一口氣后,給出她最后的**:“叔叔,只要你同意,我就把我在方氏集團的那份股份轉讓給你,并且此生都不會再踏入澳城。”
這次,換來的是那邊良久的沉默。
“成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