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點資產------------------------------------------，攤著三份卷宗。，猩紅山莊地契。契書右下角的天道印記已經從猩紅色變成了金色——那是洪荒司的印信，意味著這片土地正式易主。，血族資產清冊。德古拉兩千年積累的全部家當，密密麻麻列了十幾頁。 ，血族屬吏名冊。一百一十四名登記在冊的血族，從伯爵到末裔，按等級排列得整整齊齊。，左手端茶，右手執(zhí)筆，表情平靜。但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半拍。，盤點資產最多就是數電腦、打印機、工位桌椅、訂書機什么的。每次年底盤完，還要把標簽貼到每張桌子上，貼歪了財務還給你退回來重貼。現在不一樣了?，F在他盤的是血族古堡，是他親手贏回來的。不用貼標簽，不用跟財務扯皮，整座莊園連地帶人全是他的。，壓下嘴角那不易察覺的弧度。“府君?！?。從玉佩中出來，爪子里捏著一份新填好的竹簡。“兇煞沖克津貼的申請已擬好，請府君過目?！?。上面用工整的洪荒古篆列著：入絕地執(zhí)事津貼、心神損耗貼、清心陣法未啟用折價補償——三項合計，數目不小?！扒逍年嚪ㄎ磫⒂靡惨悖恳?，”窮奇一絲不茍的回答，“按司規(guī)，凡絕地執(zhí)事，司府當提供清心陣法庇護。，按條例可以折價補償。屬下已經按最低標準核算了。”。
前世新員工入職來問年終獎，至少還知道先干幾天活再開口。窮奇倒好，仗打完了，竹簡擬好了，連清心陣法沒開都要折價補償。報銷意識強到這種地步，放在前世至少是個財務總監(jiān)。
“準了?；厝フ宜編祛I。”
“謝府君?！?br>窮奇躬身接過竹簡。但它沒有馬上走，而是又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書。
“還有一事。修繕流程已啟動，這是《修繕申請函》草案，請府君預覽。正式提交需要三方簽字，屬下已預簽，尚缺府君與司庫。”
還有司庫？我什么時候有司庫了？
林默沒問出口。他接過申請函掃了一眼更換十七盞水晶燈，修復大廳地面煞氣侵蝕痕跡，另附一項“安全通道標識加裝”。最后這項明顯是窮奇自己加的。
“安全通道標識？”
“上次執(zhí)事，屬**意到大廳逃生通道不明。按洪荒司《府衙安全例》，人員聚集場所當設發(fā)光標識，指引逃生方向。猩紅山莊目前沒有?！?br>它頓了頓，補了一句。
“萬一以后有突擊檢查，不合規(guī)?！?br>林默放下茶盞。一頭窮奇，上古四兇之一，在跟他談消防檢查。
“準了。司庫簽完了轉我?！?br>窮奇一一記下，退出了書房。
走到門口時它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書桌上攤開的資產清冊。
那眼神林默認得——前世HR發(fā)全員郵件說“公司資產大盤點，請各位配合”時，同事們就是這個眼神。
“還有事？”
窮奇干咳一聲，退了出去。
不愧是職場老員工。聽到“盤點資產”四個字，知道要離HR遠一點。
林默重新拿起筆，繼續(xù)看資產清冊。
清冊第二頁，固定資產類。
條目一：古堡主體建筑一棟（含地下室三層、塔樓四座、宴會廳一間）——賬面價值：無法評估。備注：建成約五百年，未計提折舊。
林默的筆停了一下。五百年沒提折舊，這賬誰做的？
條目二：血池七座（位于地下室二層，用于血族日常血食儲備）狀態(tài)：凍結中。備注：因血煞全部封禁，血池暫時無法使用。
條目三：藏書室一間（位于塔樓二層，藏有中世紀手抄本三千余冊）狀態(tài)：未盤點。備注：德古拉聲稱其中一百冊為“孤本”，但未提供任何鑒定證明。建議實地核查。
條目四：刑訊室一間（位于地下室三層，含各類刑具）——狀態(tài)：閑置。備注：洪荒司不建議繼續(xù)使用。
建議不使用。措辭很克制。
前世HR寫**，在“禁止在辦公室打架”后面也會加一句“不建議使用會議室作為長期工位”。措辭溫和，但誰都知道你在說什么。
他翻到下一頁。
這一頁的標題是：**資產（暫分類）。
一百一十四名登記血族，從高到低排列。排在最上面的是德古拉·職級待定，狀態(tài)觀察期。下面是十二名血族伯爵，狀態(tài)均為封禁，備注：可收編。再往下是男爵、子爵、末裔，人數依次增多，封禁程度依次加深。
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未登記血奴，約三百名。狀態(tài)：身份待確認。建議：盡快登記造冊，確定用工關系。
林默轉了轉手腕。
三百多個血奴。不做身份確認，就是非法用工。做了身份確認，就是三百多份授官牒。每份填一次，用完一支筆。
他把筆放下了。
“系統(tǒng)?！?br>洪荒掌律體系·待命。
“這批血奴的身份確認，能不能批量處理？”
可。洪荒司《授官牒批量簽發(fā)條例》第三則：凡同一副本、同一族類、同一身份的屬吏，可使用批量授官牒。府君只需在總牒上落款，天道自動分配。
林默眼睛亮了。
批量處理。前世HR的終極夢想。年終做薪資普調時，他最大的夢想就是Excel里一鍵拉到底。但財務不給權限，信息化總監(jiān)說系統(tǒng)不支撐那個。穿越之后，天道替他批了。
他鋪開一份空白總牒，落筆寫下第一行
《洪荒司·猩紅山莊分府·血族屬吏批量授官總牒》
筆尖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古堡的穹頂破了個洞，是窮奇查劾時炸碎水晶燈留下的。陽光從那個洞里漏下來，照在大廳的地面上。那是這座古堡幾千年來第一次直接被陽光照射?？帐幨幍拇髲d里，能看到微塵在光束中緩緩飄動（哈哈這是丁達爾效應）。
第一縷陽光照進血族古堡，是來登記固定資產的。
他在心里給這個畫面打了個標簽，公司喬遷，HR先到新辦公室盤點的既視感。
下筆。
“茲有猩紅山莊血族末裔一百一十四名，自愿入職洪荒司，為猩紅山莊分府屬吏。職級：待定。俸祿：待定。功過格提交：按月。直屬上級：德古拉（觀察期）。”
寫到德古拉三個字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德古拉站在門口。
他的氣色比剛才好了一點——授官牒簽完后，封禁的血煞松動了一成，剛好夠他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走路。但那張蒼白的臉上，依然帶著一種“我寧可回去繼續(xù)癱著”的表情。
“府君?！彼畛鲞@個稱呼時的語氣，像是在用舌尖舔一枚生銹的銅板。
林默抬頭：“有事？”
“那份……功過格，”德古拉舉著手里那張紙，像是舉著一份罪證，“‘本月完成事項’這一欄，我寫什么？”
“寫你做了什么?！?br>“我什么都沒做。我癱在地上，你在寫文書?！?br>“那就寫‘配合司府完成年度資產盤點’?！?br>德古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配合資產盤點。他統(tǒng)治這座古堡兩千年，第一次被人告知他的主要工作成績是配合資產盤點。
“……‘不足’那一欄呢？”
“寫什么都可以，比如‘對司規(guī)理解不夠深入’‘與上級溝通有待加強’。你看著辦，”林默的聲音溫和而真誠，“重要的是態(tài)度。功過格不是考核工具，是自我成長的鏡子。”
德古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分不清林默是在給他建議，還是在念某份**。
事實上林默前世每個月都在念這段話。跟被裁的面談對象念，跟晉級的述職員工也念。
段子還是那個段子，關鍵是念的時候表情要真誠。
德古拉顯然是被真誠打動了。他沒再說話，重新低下頭，在功過格上艱難地落筆。
“對、司、規(guī)、理、解、不、夠、深、入?！?br>一筆一劃地寫，寫得很認真。
書房里只剩下筆尖摩擦紙張的聲音，和茶杯偶爾觸碰桌面的輕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林默把最后一份授官牒填完，放下筆，轉了轉酸脹的手腕。桌上碼著整整齊齊的一摞授官牒——總牒一份，分牒一百一十四份。比前世做校招時簽的合同還多四十份。
觀微鏡的彈幕又開始活躍：
“他填完了？？一百多份入職材料？？？”
“這個HR是什么魔鬼轉世?。?！一個人處理了一整個副本的入職手續(xù)?。?！”
“手寫一百多份不累嗎？？”
“樓上，這是洪荒正道。編制不是那么好入的?！?br>“德古拉還在寫功過格哈哈哈哈哈哈??！寫了快一個時辰了吧??！”
“吸血鬼老祖的筆都快捏斷了！！”
德古拉確實寫了快一個時辰。
他把“不足”那一欄改了又改，劃掉重寫了三次。第一次寫“無”，窮奇路過時看了一眼，說不足不能寫無；第二次寫“對司規(guī)理解不深”，窮奇又路過，說太籠統(tǒng)，建議細化；第三次他寫了四行，其中一行是“應提前了解契約**”，寫到一半抬頭問林默契約是什么意思，林默說就是吃人之前讓對方簽個字，他又低下頭把那一行劃掉了。
林默收了筆，從書桌后站起來。他走到窗前，透過那個被窮奇炸出的穹頂破洞，望向外面的天空。
金光還在垂落。那是天道對龍國的國運灌入，雖然總量不大，但持續(xù)而穩(wěn)定。從千分之三到千分之十三，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副本，更多的絕地，更多的……
“系統(tǒng)?！?br>待命。
“猩紅山莊現在能改建成什么？”
檢測到府君已完成全部一百一十四份授官牒簽署。猩紅山莊分府正式成立。可解鎖以下府衙設施——
一道光幕在林默面前展開，上面列著幾行字：
傳道殿·學習發(fā)展中心——提高全體屬吏的職司素養(yǎng)，降低違規(guī)風險。
鼎食殿·食品安全中心——規(guī)范血食來源與加工流程，確保契約覆蓋率達到100%。
功過閣·績效考核中心——自動生成功過格模板，提供歲考定等建議。
司庫·薪酬福利中心——標準化俸祿發(fā)放，統(tǒng)一管理歲供。
林默看著這些選項。
前世HR的終極夢想清單：培訓部、行政部、績效組、薪酬組。穿越后全配齊了，還不用跟老板申請編制。
“優(yōu)先解鎖傳道殿，”林默說，“先把德古拉的員工手冊培訓做了?！?br>傳道殿·已解鎖。首期培訓課程已生成：《洪荒司規(guī)入門》《契約簽署規(guī)范》《功過格填寫指南》。
首次培訓建議參訓人員：德古拉（觀察期）、一百一十四名血族末裔（待入職）。
林默端起茶盞。入職培訓。
前世他講過不下百場，從公司愿景講到員**為規(guī)范，從考勤**講到五險一金。
底下坐的新員工，一半在玩手機，一半在睡覺，最后一排永遠有人提前溜走?，F在他有了一百一十五個沒有任何玩手機能力的學員。
如果德古拉敢在課上睡覺，就扣他觀察期評分。
書房外面?zhèn)鱽硪魂囆鷩W。
林默放下茶盞，推門走出去。
大廳里，窮奇正在指揮幾個剛解封的血族末裔清理水晶燈碎片。血族們彎腰拱背，用掃帚和簸箕一點點收著玻璃碴。
他們活了上百年，第一次干這種活兒。但沒有一個人抱怨——因為在他們的視野盡頭，功過閣的金光正在隱隱閃爍。
那是績效考核中心。
所有員工都知道，HR解鎖的第一棟建筑是績效考核中心。
誰敢偷懶。
“府君。”窮奇迎上來，手里的竹簡又多了三份，“修繕流程已報送司庫，尚缺您的三方簽字。
另外，傳道殿屋頂的瓦片需要補七片，我有申請?！?br>“……房頂都還沒蓋好你就寫修繕申請？”
“先簽申請，再蓋房頂，這是流程，”它頓了頓，壓低聲音，“府君，流程比房頂重要?！?br>林默看著它。
這句話從一頭窮奇嘴里說出來，毫無違和感。
他接過竹簡，在上面落了自己的名字。
這時，一道系統(tǒng)提示在林默腦海中響起。
洪荒掌律體系·警報
檢測到東方有異常煞氣波動。來源：櫻之國國運疆域。
波動分析：櫻之國天選者正在調集戰(zhàn)力。初步判定——目標為龍國新分府·猩紅山莊。
天道提示：櫻之國此舉，按止戰(zhàn)契第五則，視為入侵。
林默的手停在半空中。
入侵。
他剛剛盤完資產，剛剛解鎖傳道殿，連培訓課都還沒上第一節(jié)?，F在有人要來了。
我好不容易把一百一十五個人的編制搞定，你們這就想打過來？
彈幕炸了：
“櫻之國瘋了？！龍國剛拿下一個S級副本，氣運正在灌入，這時候打？！”
“等等，止戰(zhàn)契規(guī)定，別國絕地通關后三日內不得攻擊。但櫻之國按捺不住了，因為再等三天洪荒司就站穩(wěn)了??！”
“他們不是瘋了，是不得不打。等傳道殿蓋完、功過閣上線，猩紅山莊就徹底納入洪荒司體系了。到那時候，打不動的！”
“櫻之國不想打一個被洪荒司管起來的副本?！?br>“等等，你們看那個HR的表情??！”
林默放下竹簡。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喝茶的姿勢甚至比剛才還穩(wěn)了三分。
“窮奇?！?br>“臣在?！?br>“傳道殿的《契約簽署規(guī)范》這門課，第二節(jié)講什么？”
窮奇翻開竹簡：“第二節(jié)講——跨疆域執(zhí)事的外派勞工程序。涉及外來人員入境后的契約簽署和臨時度牒申請。”
“好，”林默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準備一下。櫻之國的八首大蛇可能會帶著一批沒簽契約的外派勞工入境?！彼畔虏璞K，“我們的傳道殿，馬上要有第一批旁聽生了?！?br>觀微鏡里的彈幕瞬間凝固。
然后瘋狂滾動。
“他要給八首大蛇辦入職培訓?。。?！”
“他沒想打仗！??！他想把櫻之國的天選者也收編了?。。?！”
“等等等等——如果八首大蛇入境時沒辦臨時度牒——”
“那按洪荒司規(guī)，就是無度牒行事??！”
“窮奇的三問又能派上用場了！！”
“救命啊，誰來攔住櫻之國！?。〔灰^來?。?！這個人會給你們算津貼的！?。?！”
林默沒有看彈幕。
他端起茶盞，轉向東方。
櫻之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