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紀念日，溫晴在廚房里站了一整個下午。草莓蛋糕，是他喜歡的口味。奶油裱花，是她練了三個月才學會的手藝。她穿上那條藏青色的裙子，他曾經(jīng)無意間說過，這個顏色襯她?？蛷d的鐘敲了七下。
他沒回來。
她又等了兩個小時。蛋糕上的奶油塌陷了一角，像她漸漸沉下去的心。
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響起時，她幾乎是跳起來的。
“薄司珩，你回——”話音卡在喉嚨里。
男人站在玄關(guān)，大衣上沾著初冬的寒意。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像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家具。
然后他伸出手，一張紙遞到她面前。
“簽了?！?br>溫晴低頭，那三個字刺進眼眶——離婚協(xié)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為什么？”
薄司珩解開領(lǐng)帶，語氣平淡得像在讀財務報表：“我爺爺已經(jīng)過世了。這段婚姻沒有必要繼續(xù)?！?br>“一年。”溫晴說，“我們結(jié)婚一年了。”
“是。”他把鋼筆放在桌上，“所以我會給你足夠的補償。數(shù)字在最后一頁，你自己看。”足夠補償。
他把婚姻做成一筆交易，連散場都這么體面。溫晴沒有接筆。
她盯著那張紙，盯了很久。久到薄司珩皺了眉。
“溫晴，別浪費時間?！?br>“好?！?br>她點頭，聲音出奇地平靜。
“但我今天不能簽?！?br>薄司珩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原因。他轉(zhuǎn)身往樓上走，只丟下一句話：
“明天。我的律師會來。”
腳步聲消失在了樓梯盡頭，溫晴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桌上的那張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等律師。
她去了醫(yī)院，李醫(yī)生坐在診室里，手里的檢查報告翻了一遍又一遍。溫晴坐在對面，手指絞著包帶。
“李醫(yī)生，您直說吧?！?br>醫(yī)生摘下眼鏡，看著她。那個眼神她見過——在她父母去世那天，葬禮上的親戚就是那樣看她的。
“溫晴，你的先天性心臟病惡化了?！?br>“我知道。”
“室間隔缺損擴大，心功能急劇下降?！贬t(yī)生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么，“如果不盡快手術(shù)……”
“如果手術(shù)呢？”沉默。
那三秒鐘的沉默比一個世紀還長。
“成功率不到三成?！崩钺t(y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