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淪為精武雜役------------------------------------------。，**調(diào)研員顧雯澤坐在工位前，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shù)據(jù)，面無表情。，窗戶正對著隔壁寫字樓的中央空調(diào)外機。陽光永遠(yuǎn)照不進來，只有那臺老式機械表的秒針還在固執(zhí)地走動，提醒他時間仍在流逝。，父親臨終前把這塊表塞進他手心，說了句"這表停了，但咱們的時間得往前走"。。?！，F(xiàn)在他明白了——這表就沒打算停，是他自己的人生停在了某個地方。"顧老師。"，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溫和笑意。顧雯澤不用回頭就知道她在笑什么——那是一種"你的崗位要取消了但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所以先笑一下"的經(jīng)典職場表情。"通知您一下，院辦請您下午三點到會議室一趟，關(guān)于……呃……那個……""我知道。"顧雯澤轉(zhuǎn)了轉(zhuǎn)椅子，讓自己的后背對著窗戶——不對，是對著空調(diào)外機，"無社會價值崗位優(yōu)化方案。我查過內(nèi)部文件了。"："那個……那我先……""去吧。"顧雯澤擺擺手，"三點我會到的。"。三年前他所在的"近代武術(shù)史研究室"被裁撤，全組七個人分流到各個部門。他被塞進了這個誰都不知道該干什么的"歷史調(diào)研崗"。，其實就是整理檔案，然后被AI生成的報告替代。
AI整理的檔案比他準(zhǔn)確十倍，分析比他深八層，還能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最重要的是，AI不會請假，不會抱怨，不會中年發(fā)福長出啤酒肚，更不會在相親的時候被女方說"你這個人吧……怎么說呢，就是太無聊了"。
三次戀愛，三次被發(fā)好人卡。
第三次那個姑娘說得最狠："顧老師，我不是覺得你不好，我只是覺得……你整個人像一本還沒出版就被判定沒有市場的歷史書。"
顧雯澤當(dāng)時差點脫口而出："這合理嗎？"
但他沒說。
因為他知道，這很合理。
他確實很無聊。
窗外，機械表的秒針走過一圈又一圈。
顧雯澤突然想起什么，打開了電腦里的一個加密文件夾。
里面是他這三年偷偷整理的資料——《精武體育會研究手稿》。
霍元甲。
1868-1910。
他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很久。
作為一個歷史研究員，顧雯澤這輩子最大的執(zhí)念，就是霍元甲的死。
1910年9月14日，一代宗師霍元甲在上海精武體育會突然去世，年僅四十二歲。
死因至今成謎。
官方的說法是"舊疾發(fā)作"，有人說是急性**，有人說是被人下毒，有人說是***下的黑手，還有人說是他自己練功傷了根基……
但無論哪種說法，都有一個共同點——
霍元甲死得太突然，太蹊蹺，太讓人不甘心了。
一個能把"病夫"招牌踢碎的武林宗師，一個能讓外國人豎起大拇指的中國武者，一個剛剛創(chuàng)辦精武會想要"強國強種"的民族脊梁……
就這樣沒了。
沒有真相，沒有交代，甚至沒有一個像樣的調(diào)查。
顧雯澤研究這段歷史研究了十三年。
十三年。
他把能查到的所有史料都翻遍了，所有的野史傳聞都記下來了，所有的疑點都標(biāo)注了——
但他永遠(yuǎn)不可能知道真相。
因為他不是霍元甲同時代的人。他只能從故紙堆里猜測，從別人的記錄里拼湊，然后眼睜睜看著那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模糊的符號。
"這不合理。"
顧雯澤喃喃自語。
一個這樣的人物，不應(yīng)該死得這么潦草。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擊桌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某種倒計時。
咔嚓。
手腕上，父親的機械表突然停了。
不是沒電的那種停。是秒針猛地一顫，然后死死卡住，像被什么東西按住了。
顧雯澤愣了一秒。
然后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是視疲勞。是整個世界都在……重組。
他想喊我裂開了，但嘴里只擠出一句：這……合理……嗎……
然后，他失去了意識。
痛。
頭痛欲裂的那種痛。
顧雯澤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用搟面杖從頭到腳碾了一遍，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在**，每一個細(xì)胞都在叫囂。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木質(zhì)天花板，斑駁的土漆，角落里掛著幾縷蛛網(wǎng)。
"這……哪兒？"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側(cè)過頭，看到一扇半掩的木門，門縫里透進來灰蒙蒙的光。屋里有一張硬板床，一個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舊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個粗瓷大碗。
標(biāo)準(zhǔn)的老電影布景。
顧雯澤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他試圖回憶。
他記得自己在研究院加班，記得看到了霍元甲的資料，記得手表停了——
手表！
他猛地坐起來，左手腕一陣刺痛。低頭一看，那塊老式機械表還在，黑色的皮表帶磨得發(fā)亮，表盤里秒針卡在一動不動的位置。
但他現(xiàn)在穿的不是格子襯衫。
而是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對襟短褂，布料粗糙得刮皮膚。
顧雯澤愣了三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
格子紋。
淡藍色的細(xì)格子，依然清晰可見。
就像有人用畫筆在他的皮膚上勾勒出了熟悉的圖案。
"……"
他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
作為看過幾百本網(wǎng)絡(luò)小說的現(xiàn)代人，他當(dāng)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穿越。
他穿越了。
他顧雯澤，2196年的社畜，41歲的大齡未婚男青年，居然穿越了。
而且還穿著格子衫——雖然變成了對襟短褂，但該死的格子紋還在。
這算什么？
"讓我查查史料"的職業(yè)病發(fā)作了？
顧雯澤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zhuǎn)。
***？虹口道場？1909年？
他霍然坐起。
他想起來那段史料——1909年冬天，***以"切磋武藝"為名邀請霍元甲赴宴，宴席上霍元甲***醫(yī)生秋野用慢性毒藥所害，從此落下病根。
這段歷史他研究過無數(shù)遍。
如果現(xiàn)在是1909年……
那就意味著一切還沒發(fā)生。
霍元甲還活著。
他還沒被毒害。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端著一個木托盤走進來，托盤里放著一碗稀粥和兩個雜糧饅頭。她看到顧雯澤坐起來，眼睛一亮："呀，你醒啦！"
顧雯澤看著她，試探著問："姑娘，你是……"
"我叫小翠，在廚房幫工的。"小姑娘把托盤放在桌上，語氣里帶著幾分同情，"你餓暈了好幾天啦，王叔說你中暑了?？斐渣c東西吧，霍爺特意讓廚房給你留的粥。"
霍爺特意讓留的？
顧雯澤愣了一下。
一個雜役餓暈了，霍元甲居然親自過問？
"霍爺……"他試探著問，"霍元甲霍爺？"
小翠點點頭，臉上露出敬仰的神色："對呀，霍爺可好了。你不知道吧，我也是霍爺收養(yǎng)的孤兒，從小就在精武門長大?；魻斦f，精武門不養(yǎng)閑人，但也不棄弱人。"
小姑娘說著，眼睛有些發(fā)紅，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機靈的模樣："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呀？王叔讓我問你呢，說你要是好了，明天就得干活了。"
顧雯澤沉默了一瞬。
他叫什么？
他的本名是顧雯澤，但這個身份是"空白角色"，原來的人叫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我……"他斟酌著說，"我姓顧。"
"顧什么呀？"
"就叫……顧小子吧。"他硬著頭皮說。
小翠噗嗤一聲笑了："這名字怪的。不過沒關(guān)系，王叔記性好，你叫他顧小子他就認(rèn)得你了。"
她端起粥碗遞給他："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喝了。你這餓了好幾天的，得慢慢養(yǎng)著，別一下子吃太猛。"
顧雯澤接過碗，看著碗里稀薄的米粥，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fā)酸。
十三年。
他研究霍元甲十三年，從史料里拼湊這個人的人生。
現(xiàn)在他知道了——史料里不會寫霍元甲收養(yǎng)孤兒，不會寫他讓廚房給餓暈的雜役留粥，不會寫一個叫小翠的小姑娘對他的敬仰。
歷史是冰冷的數(shù)字和事件，但活在這段歷史里的人，是熱的。
"謝謝。"他低聲說。
小翠擺擺手："謝什么呀，快吃吧。對了，你好了之后分在哪個院子干活？"
"我……還不知道。"
"那你可得機靈點。"小翠壓低聲音，"現(xiàn)在精武門不太平，師兄們脾氣都不太好。你要是分到前院演武場那邊，可別亂說話，那些師兄弟最煩多嘴多舌的雜役了。"
說完她便端起空托盤出去了，留下一句"我晚點再來收碗"，人影便消失在門口。
顧雯澤端著粥碗，慢慢喝了一口。
穿越不是投胎，不是奪舍，而是因果縫隙中的空白角色。
他在這個世界"存在"了，但這個"存在"是獨立的，不占據(jù)任何人的身體，也不繼承任何人的記憶。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身體原來的人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是個在精武門打雜的伙計，前幾天干活的時候中暑暈倒了，然后就被他這個穿越者*占鵲巢。
顧雯澤深吸一口氣。
好。
冷靜。
他是一個有著十三年工作經(jīng)驗的歷史研究員。
他見過比這更離譜的事情——好吧，其實沒有，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整理信息。
第一，地點。
精武體育會。雜役房。
根據(jù)剛才聽到的對話，現(xiàn)在是1909年?；粼走€活著，***正在遞帖子，陰謀尚未實施。
他還有機會。
第二，身份。
雜役。負(fù)責(zé)打掃練功房、端茶倒水之類的雜活。
這意味著他可以自由出入精武門的大部分區(qū)域，而且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非常好。低風(fēng)險，高接觸，太適合他這種需要收集情報的人了。
第三，關(guān)鍵人物。
霍元甲。
他來這里就是為了霍元甲。
**，當(dāng)前處境。
一個餓暈的雜役，醒來之后應(yīng)該做什么？
——干活。
不干活就會被趕走，被趕走就沒法接近霍元甲，沒法接近霍元甲就沒法解開他死亡的真相。
他必須留下來。
而且要表現(xiàn)得"正常"。
顧雯澤三兩口喝完粥，把碗放到一邊，重新躺回床上。
現(xiàn)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明天正式"上崗"。
然后一步一步，接近霍元甲。
接近真相。
第二天一早，顧雯澤被一陣粗暴的敲門聲吵醒。
"新來的！起來干活了！"
他連忙爬起來，匆匆套上那件灰色短褂，推門出去。
門外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正是昨天那個老雜役王叔。他上下打量了顧雯澤一眼，哼了一聲："跟我走。"
顧雯澤連忙跟上。
一路上，王叔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各種事項：每天卯時起床，辰時打掃練功房，巳時準(zhǔn)備茶水，午時打飯，未時繼續(xù)打掃……
"你負(fù)責(zé)的是霍爺?shù)膶Ｓ镁毠Ψ浚?王叔壓低聲音，"千萬仔細(xì)著，別碰壞了東西，別打擾霍爺練功?；魻斶@人脾氣好，不為難咱們下人，但你心里得有數(shù)。"
顧雯澤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霍元甲的專用練功房。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叔又交代了幾句，便扔給他一把掃帚和一個抹布，囑咐他把練功房收拾干凈，然后揚長而去。
顧雯澤站在練功房門口，深吸一口氣。
推門而入。
練功房比他想象的要樸素。
青磚地面，木質(zhì)墻壁，角落里擺著幾個石鎖和木樁?？看暗奈恢糜幸粡堥L桌，桌上放著幾個藥罐和一個銅盆。墻上掛著幾件練功服，還有一把樸刀。
空氣中有淡淡的藥味和汗味混合的氣息。
顧雯澤站在門口，突然有些恍惚。
十三年。
他研究霍元甲十三年，翻遍史料，想象這個人當(dāng)年在這里練功的樣子。
現(xiàn)在他就站在這里。
雖然是個雜役。
雖然連霍元甲的面都沒見過。
他拿起掃帚，開始干活。
掃地的時候，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演武場那邊傳來陣陣呼喝聲和兵器交擊聲，顯然是有人在練功。偶爾有人從練功房門口經(jīng)過，投來幾道或漠然或輕蔑的目光——一個掃地的雜役，顯然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顧雯澤默默地掃著地，把這些目光都記在心里。
雜役就是雜役。
在這個地方，他連個屁都不是。
這就是他新身份的定位。
掃到一半，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喲，新來的？"
一個穿著練功服的高大青年走進練功房，上下打量著顧雯澤，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
"回師兄，小的是新來的雜役。"顧雯澤連忙放下掃帚，彎腰行禮。
"雜役？"青年哼了一聲，"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愣頭青，居然敢進霍爺?shù)木毠Ψ肯罐D(zhuǎn)悠。"
他走到桌邊，拿起一個藥罐晃了晃，又漫不經(jīng)心地放下。
"知道這地方是什么所在嗎？"
"小的知道。"顧雯澤低著頭，"小的只是打掃衛(wèi)生，不敢亂動任何東西。"
"打掃衛(wèi)生？"青年冷笑一聲，"你掃干凈了嗎？地上還有灰呢。"
顧雯澤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地上確實還有幾處不太顯眼的水漬，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剛才只顧著聽動靜，掃地確實不夠仔細(xì)。
"師兄教訓(xùn)得是，小的這就重新掃。"他彎腰撿起掃帚，動作更加仔細(xì)起來。
青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顧小子。"
"顧小子？"青年嗤笑一聲，"這名字倒是配你。行，好好干，別惹事。"
說完他便揚長而去，留下一句："霍爺今天有事，不來練功房了。"
顧雯澤愣了一下。
霍元甲今天不來？
他心里隱隱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平復(fù)下來。
不急。
他還有時間。
繼續(xù)掃地。
掃著掃著，他忽然聽到門外傳來幾個人的說話聲。
"聽說了嗎？***又遞帖子了，說是請霍爺去虹口道場赴宴。"
"又是宴請？上回那個什么秋野醫(yī)生不是才來瞧過病嗎？我看這幫***沒安好心。"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霍爺自有分寸，咱們做下人的管好自己的嘴就行。"
"分寸？我看霍爺就是太講分寸了。上回***來挑戰(zhàn)，霍爺應(yīng)戰(zhàn)，把虹口道場的那些家伙打趴下，可***回頭請他吃飯他還去？這是什么道理？"
"你知道什么？霍爺說了，武術(shù)無國界，但武者有祖國。他去赴宴，是為了化干戈為玉帛，給精武門爭取發(fā)展空間。"
"發(fā)展空間？我看是鴻門宴！那些***，嘴上說切磋，心里還不知道憋著什么壞水呢。"
"行了行了，別說了。小心隔墻有耳。"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顧雯澤站在原地，手里的掃帚停在半空。
***。虹口道場。秋野醫(yī)生。
這些***在他腦海里飛速組合。
1909年的歷史他太熟了——這年冬天，**浪人組織虹口道場以"切磋"為名向霍元甲下戰(zhàn)書，霍元甲連勝數(shù)場，打得他們灰頭土臉。***表面認(rèn)輸，暗地里卻設(shè)下鴻門宴，請霍元甲赴宴。宴席上，一個叫秋野的**醫(yī)生"好心"為霍元甲診治，推薦他服用一種"潤肺"的藥物。霍元甲服用后，病情急劇惡化，最終在1910年9月14日去世。
死因是慢性中毒。
兇手是秋野。
但兇手背后站著的是整個**勢力。
而現(xiàn)在，1909年的冬天還沒到，一切陰謀還在醞釀之中。
霍元甲還活著。
他還沒被毒害。
"還有機會。"
顧雯澤低聲說了一句，然后繼續(xù)掃地。
就在這時，練功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霍爺！"一個年輕人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焦急，"您怎么在這兒？不是說今天不去演武場了嗎？"
"誰在外面？"
顧雯澤心頭一跳，連忙屏住呼吸。
他看到一個身影從練功房外的回廊經(jīng)過。
那人身材不高，但精壯有力。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頜下蓄著短須。走路的姿態(tài)沉穩(wěn)有力，但仔細(xì)看去，步伐似乎比常人略慢了一些。
霍元甲。
"無妨。"霍元甲的聲音低沉平和，"活動活動筋骨，總是好的。"
"可是師父，大夫說了，您需要多休息……"
"我知道分寸。"
霍元甲擺擺手，繼續(xù)往前走。
但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忽然一頓。
霍元甲抬起右手，捂住了胸口。
肩膀微顫，一口血從霍元甲嘴里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落在青磚地面上，觸目驚心。
"師父！"那個年輕人驚呼一聲，連忙扶住霍元甲的手臂。
霍元甲擺擺手，用袖子擦去嘴角。動作自然，像在擦痰。
但顧雯澤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瞬的痛苦。
"我無礙。"霍元甲的聲音依然平靜，"扶我回去。"
兩個身影漸漸遠(yuǎn)去。
地上那一攤血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顧雯澤站在門口，掃帚掉在地上。
1909年?；粼走€活著。
但已經(jīng)開始咳血了。
***的陰謀，或許比他想的更早。
而他，只是一個剛?cè)肼毜碾s役。
能做什么？
顧雯澤深吸一口氣，彎腰撿掃帚。
然后他看到地上的血。
如果想留證據(jù)，現(xiàn)在是最好的機會。
但他沒有。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更多信息。
更多時間。
一個契機。
在那之前，他只能繼續(xù)當(dāng)卑微的雜役。
受盡冷眼。
低眉順眼。
等待時機。
掃帚劃過血跡，沙沙作響。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染紅的青磚上，拳頭握緊。
1909年。
霍元甲還活著。
但歷史不會改變。
1910年9月14日，霍元甲會死。
這是史實。
但他想試試看。
能不能在那之前，做點什么。
哪怕只是改變一個細(xì)節(jié)。
哪怕只是讓真相浮出水面。
"祖宗保佑吧。"
他低聲說。
然后繼續(xù)掃地。
手腕上的機械表，依然停著。
仿佛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或者某個人的拯救。
下午時分，顧雯澤正在廚房幫忙劈柴。
這是他主動要求的——與其在前院受那些師兄弟的白眼，不**廚房跟小翠搭把手。
小翠這丫頭機靈得很，一邊擇菜一邊跟他聊天，不時爆出一兩句精武門的八卦。
"霍爺可累了，"小翠嘆氣，"每天都有各種人來拜訪，有敬佩的，有挑釁的，還有那種笑里藏刀的。師父從來不擺架子，可有些人就是不識好歹。"
顧雯澤劈著柴，豎著耳朵聽。
"笑里藏刀的？"
"就是那些***啊。"小翠壓低聲音，"上個月虹口道場的人來挑戰(zhàn)，被霍爺打得落花流水，灰溜溜跑了?？蓻]過幾天又來遞帖子，說什么中日武學(xué)交流，請霍爺去吃飯。"
"霍爺答應(yīng)了？"
"師父說要去。"小翠撅著嘴，"我聽農(nóng)叔說，師父是怕不去會讓人說咱們精武門小氣?？晌揖褪怯X得不對勁，那些***哪有安好心的？"
顧雯澤心里一沉。
果然。
1909年的歷史正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霍元甲還沒意識到危險。
或者說，他意識到了，但選擇了以大局為重。
這就是霍元甲。
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格局的武者。
但也是因此，他才會被陰謀害死。
"對了，"小翠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看到霍爺了嗎？我聽說他身體不太好，大夫來了好幾趟了。"
"看到了。"顧雯澤的聲音有些低沉，"他……還好。"
"那就好。"小翠松了口氣，"師父是我們大家的師父，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精武門就完了。"
顧雯澤沒有說話。
他只是繼續(xù)劈著柴，每一下都劈得很用力。
傍晚時分，他回到雜役房的小屋，躺在床上，盯著斑駁的天花板發(fā)呆。
他需要制定一個計劃。
首先，他需要確認(rèn)霍元甲的身體狀況。
其次，他需要了解***的陰謀細(xì)節(jié)。
最后，他需要在不改變歷史大方向的前提下，找到破局的關(guān)鍵。
歷史不能變。
1910年9月14日，霍元甲會死。
這是史實。
但死因可以改變。
如果能找到證據(jù)，證明是***下的毒手，或許能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如果能讓霍元甲避開那次致命的"診治"……
不。
他不能冒這個險。
因果閉環(huán)，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觀察、記錄、等待。
等待那個改變一切的契機。
顧雯澤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2196年的自己。
一個即將被AI取代的社畜。
一個研究霍元甲十三年的歷史研究員。
一個只會說"這合理嗎"和"讓我查查史料"的無聊男人。
他這輩子做過什么有意義的事嗎？
沒有。
他只是在一堆故紙堆里翻來翻去，試圖拼湊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古人的生平。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現(xiàn)在他有機會親眼見證那段歷史。
親身體驗?zāi)莻€風(fēng)云激蕩的年代。
親眼看著那個讓無數(shù)后人敬仰的一代宗師，一步步走向死亡。
而無能為力。
顧雯澤忽然睜開眼睛。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余暉灑在精武門的青磚黛瓦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變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哪怕只是螳臂當(dāng)車。
哪怕只是以卵擊石。
哪怕最后失敗了，他也要親眼看到那個結(jié)局。
然后，告訴后人真相。
顧雯澤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的目光穿過院落，看向遠(yuǎn)處那間亮著燈的廂房——那是霍元甲的住處。
燈火搖曳，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霍元甲。
1868年出生，1910年去世。
一代宗師。
民族脊梁。
而他，只能站在窗外看著。
顧雯澤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回到床上躺下。
明天。
明天他還要繼續(xù)掃地。
繼續(xù)受盡冷眼。
繼續(xù)做一個卑微的雜役。
但他會一直看著。
一直記著。
一直等待。
等待那個改變命運的契機。
1909年。
上海。
精武體育會。
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他手腕上的機械表，依然停著。
仿佛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
或者……某個人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