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我收拾好材料，走出巡視組辦公大樓。
剛走**階，一對衣著華麗的老年夫婦直接攔住了我的路。
他們提著燕窩禮盒，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是我的親生父母，葉成海和劉淑芬。
十二年沒見。
他們靠著靳家的施舍，保養(yǎng)得還挺體面。
劉淑芬手里還挎著限量版的愛馬仕。
他們根本沒認(rèn)出眼前的巡視專員就是被他們掃地出門的親生女兒。
畢竟當(dāng)年我走的時候，瘦脫了相，穿著滿是補(bǔ)丁的***。
“沈?qū)T**，耽誤您兩分鐘。”
葉成海**手，一副討好的嘴臉。
“我們是靳**葉明珠的父母?！?br>“今天下午在考場，寶兒那孩子不懂事，沖撞了您。”
劉淑芬趕緊把手里的燕窩往我跟前推。
“這都是小孩子脾氣，您大人有大量?！?br>“我們明珠說了，不能讓您白受委屈。”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們。
看著這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十二年前。
那個雨夜，我考了全省第一，卻發(fā)現(xiàn)志愿被改成大專。
我質(zhì)問他們?yōu)槭裁础?br>葉成海一腳把我踹在泥水里。
他說家里只能供一個大學(xué)生，明珠身體不好，去大城市有發(fā)展。
我連要幾百塊錢打車去教育局申訴都不肯給。
這會兒，劉淑芬見我沒說話，以為我嫌禮太輕。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
直接拉開她那個愛馬仕包。
從里面掏出幾個金條。
“沈?qū)T，這是點心意，只要您在寶兒的檔案上抬抬手?！?br>她明目張膽地拉開我的辦公包拉鏈，強(qiáng)行把金條塞了進(jìn)去。
我低頭看了一眼金條。
十二年前我不值幾百塊錢的車費，現(xiàn)在他們?yōu)榱艘粋€沒有血緣的外孫女，出手就是金條。
我抬起頭，故意裝出動搖又顧忌的樣子。
“給我送這個？”
“你們就不怕事情敗露，全家連坐進(jìn)去踩縫紉機(jī)嗎？”
葉成海聽見我語氣松了，立刻眉開眼笑。
他擺了擺手，語氣里都是傲嬌。
“您放心，我們女兒明珠是靳家的闊**。”
“她是全家唯一的驕傲，靳家怎么可能讓她有污點？”
劉淑芬跟著附和。
“就是，明珠可是從小金貴養(yǎng)大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聽說你們還有一個小女兒？”
葉成海的臉色變了一下，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是鄉(xiāng)下野丫頭，不知好歹跑了?！?br>劉淑芬更是滿臉嫌惡。
“這種不聽話死在鄉(xiāng)下的東西，根本不配提！”
“就算她現(xiàn)在活著回來要飯，我都不會多看她一眼！”
聽到“死在鄉(xiāng)下”四個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立馬拉上公文包拉鏈。
將金條原封不動地收下。
反手按下了藏在口袋里的執(zhí)法記錄儀停止鍵。
“說得真好。”
我往前邁了一步，直接湊到劉淑芬的耳邊。
用十二年前，她趕我出門時一模一樣的刻薄語氣開口。
“不知好歹的東西，滾得越遠(yuǎn)越好?！?br>劉淑芬渾身一驚。
她抬起頭，盯著我耳后那塊標(biāo)志性的紅胎記。
“你……你是聽……”
我站直身體，看著他們。
“回去等司法傳票吧?！?br>劉淑芬叫了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葉成海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去拉劉淑芬。
“你怎么了！你起……”
我沒再理會他們，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向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