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片是姐姐,網(wǎng)戀對象是京圈大佬
顧之念睜開眼睛的時候,渾身疼得像被卡車反復碾壓過——碾成肉泥,又重新拼湊起來的那種疼。
疼?
她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
怎么會感覺到疼?
大腦還來不及處理這個悖論,身體已經(jīng)先一步給出答案:痛覺是真實的,每一寸骨頭、每一絲肌肉都在尖叫。
顧之念猛地環(huán)顧四周。
逼仄昏暗的房間,不到十平米。
一張小床,一張年久掉漆的桌子,一個歪歪扭扭的布衣柜——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物件。
這是她的房間。
她不是撞死了姐姐,被賀瑾初綁架到郊外,開著壓路機碾成肉泥了嗎?
難道——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劈進腦海。
顧之念顧不上鉆心的疼痛,光著腳從床上跳下來。
腳尖觸到冰涼的水泥地,寒意順著腳底躥上來,她到這一刻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真真切切地活著。
老舊的桌子上放著一面小鏡子,是她花兩塊錢在地攤上買的。鏡框邊緣的漆早已斑駁,露出底下灰白的塑料。
她顫抖著拿起鏡子。
鏡中出現(xiàn)一張年輕的臉——白皙,清秀,滿滿的膠原蛋白,眉眼間還帶著尚未褪盡的少女稚氣。
顧之念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二十歲的她。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二十歲。
像被電流擊中,她踉蹌著奔回床邊,抓起手機,指尖發(fā)顫地點亮屏幕。
時間顯示:2022年10月6日。
屏幕上還躺著幾條賀瑾初發(fā)來的未讀信息。
三天后我痊愈回國,小地瓜能來機場接我嗎?
這條信息后面,他緊接著轉(zhuǎn)了一個一萬塊的紅包,配了個笑臉。
這些錢給小地瓜當辛苦費
顧之念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十月六日,十月六日。
這是她用姐姐的照片和賀瑾初網(wǎng)戀的第一百天。
顧家和賀家在京市都是有頭有臉的名門。
姐姐顧藤是顧家名正言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大小姐。
而她,是父親在外面的私生女。
三歲那年她被帶回顧家,從此便被安置在后院這間小小的雜物間里,一住就是十七年。
她只比姐姐小了三個月,卻一直是養(yǎng)母的眼中釘、肉中刺。
在這個家里,她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三個多月前,姐姐顧藤丟給她一個社交賬號:“爸爸給我安排的富二代相親對象,暗戀我,但我不喜歡。你用我的照片幫我和他聊。”
從踏進這個家門起,她就活得小心翼翼,從不敢違抗任何人的命令。
姐姐是天之驕女,生得嬌艷貌美,是A大公認的?;?,追求她的富二代數(shù)不勝數(shù)。
賀瑾初是賀家主動找上父親,要安排和姐姐相親的。
姐姐根本不想見他,騙父親說先在網(wǎng)上聊聊,聊熟了再線下見面。
但卻轉(zhuǎn)頭就把對方的賬號扔給了她。
她不敢違抗,只能換上姐姐的照片,假裝自己是姐姐,和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聊天。
他們聊了三個多月。
賀瑾初是個很有禮貌、很紳士、很細心的人,出手也大方。
她不開心的時候,他會在網(wǎng)上變著花樣講笑話、發(fā)表情包,絞盡腦汁逗她開心。
動不動就發(fā)紅包,讓她去買好吃的,買漂亮衣服,買昂貴的化妝品。
在顧家小心翼翼活了十七年,從來沒有人對她這么好過,也從來沒有人這么關心過她。
她漸漸生出了貪念。
尤其是三天后,她抱著花跑去機場接機——
人群中,他的身形高挑挺拔,五官精致得堪比電影明星,舉手投足間盡是清貴之氣,風度翩翩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一顆心,瞬間就淪陷了。
她以為只要抓住他,就抓住了全世界的幸福。
所以為了得到他,她用盡了手段——造謠污蔑姐姐,給他下藥,無所不用其極。
可他始終覺得她不過是個卑鄙無恥、愛慕虛榮的騙子。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姐姐。
他們拍婚紗照那天,她嫉妒得發(fā)瘋,理智全失,開車撞死了姐姐。
鮮血在姐姐身下蔓延,染紅了潔白的婚紗。
賀瑾初抱著姐姐的**,歇斯底里地沖她怒吼:“顧之念,我要殺了你?!?br>
然后他真的這樣做了。
姐姐頭七那天,他讓人綁架了她。
在郊區(qū)一個廢棄的倉庫里,他親眼看著手下人開著壓路機,把她碾壓成了一堆肉泥。
壓路機從她的腳開始,一點點向上碾過來——骨碎、肉爛。那種疼痛,即便是重生了,顧之念也依然刻骨銘心。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上一世她一定是瘋了,要么就是中了邪。天下的男人那么多,她為何偏偏鬼迷心竅,非賀瑾初不可?
還做了那么多瘋狂的事,簡直和小說里****的反派女二沒什么兩樣。
她曾經(jīng)最厭惡那種女生。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愛沖昏了頭,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模樣,甚至為此開車撞死姐姐,丟掉了性命。
她一定是瘋了。
“啪!”
顧之念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臉上**辣的疼,心里卻涌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悔恨。
重活一次,她一定要遠離賀瑾初,遠離顧家。
“?!?br>
手機響了一聲,提示有新消息。
還是賀瑾初發(fā)來的:小地瓜是不是氣我回信息晚了?為什么不收哥哥的紅包?
顧之念死死盯著這條消息。
她現(xiàn)在才上大三。
養(yǎng)母除了給她交學費之外,一個月只給她五百塊生活費——而且是有條件的:她要做姐姐的小保姆,在學校里照顧姐姐的衣食住行。
她和姐姐同一年入學。
明明她的分數(shù)可以考進更好的學校,但養(yǎng)母卻要求她必須和姐姐讀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專業(yè)。
大學期間由她充當保姆,照顧姐姐的飲食起居。
父親一直覺得虧欠養(yǎng)母,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這樣拍板決定了她的未來和專業(yè)。
她的***里現(xiàn)在只有兩萬多塊——是勤工儉學攢下來的,加上賀瑾初這三個月給她發(fā)的紅包。
五百塊的生活費,就算她再省吃儉用,也根本存不下來一分錢。
要想離開京市,離開顧家,實現(xiàn)畢業(yè)后的自由,必須要有足夠的錢。
顧之念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紅包。
這一世,她不再癡心妄想賀瑾初了。
但騙他一點錢——應該沒關系吧?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三了。最多再糊弄他一年多,她就能大學畢業(yè)。
到時候,她應該就有足夠的錢遠走高飛了。
顧之念很快打定了主意。手指輕點屏幕,收了紅包。
然后給賀瑾初回了一條消息:紅包收下了,謝謝哥哥,親親。
那邊很快有了回復:既然收了紅包,那要記得三天后到機場接哥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