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有點發(fā)白。她對著鏡子梳了梳頭發(fā)，鬢角的白頭發(fā)又多了幾根，她用手拔了拔，根本拔不完。
縣一中她來過幾次，每一次都是硬著頭皮來的。走進校門的時候，她看見別的家長衣著光鮮，有的開著小轎車，有的拎著公文包，說話都帶著一股子文化人的味兒。她低著頭，盡量不跟人對視。
林曉的教室在三樓。走廊里擠滿了家長，周桂蘭找到兒子的座位——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桌面上刻著亂七八糟的字，抽屜里塞著揉成團的卷子和幾個空飲料瓶。
她坐下來，把兒子桌上散亂的文具收拾整齊，又把那些廢紙團撿出來扔進垃圾桶。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她心里酸酸的。
家長會開始了。班主任劉老師先講了班級整體情況，又分析了**成績。周桂蘭聽不太懂那些專業(yè)術語——“臨界生有效分位次”，這些詞兒在她腦子里攪成一團。
她只關心一件事：林曉考了多少分？
終于，劉老師開始發(fā)成績條。一張白色的小紙條遞到周桂蘭手里，上面印著幾行小字：
林曉，總分378，班級排名45，年級排名687。
全班五十二個人，**十五名。
周桂蘭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家長都開始竊竊私語。她不是看不懂，是不愿意看懂。378分，連去年?？凭€都差一截。按照這個分數(shù)，兒子連個像樣的大專都考不上。
家長會結束后，劉老師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
“林曉媽媽，請坐。”劉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戴眼鏡，說話很溫和，“今天找您來，是想跟您說說林曉的情況。”
周桂蘭拘謹?shù)刈谝巫由?，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林曉這個孩子，腦子不笨，但心思不在學習上?！眲⒗蠋煱殉煽儐螖傇谧郎?，“您看，他的物理、化學這兩科，滿分三百，他只考了一百一十多分。我跟他談過幾次，他說他上課聽不進去，回家也不愿意做題。另外，我發(fā)現(xiàn)他最近經(jīng)常在課堂上玩手機，昨天英語課還被我發(fā)現(xiàn)在看游戲直播?！?br>周桂蘭的臉一下子燒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劉老師，我……我回去一定說他?！?br>劉老師看了她一眼，語氣很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