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這里是A市報警中心——”
“你好，我要舉報?！碧K晚晚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所有人都聽到了，包括剛走下樓梯的陸司珩。
“有人聚眾投毒。哦不對，說錯了，”蘇晚晚糾正了一下措辭，語氣平靜得像在點外賣，“是我被脅迫參與投毒，我是受害者。我現(xiàn)在在翠屏山別墅區(qū)八號院，麻煩你們盡快出警。”
客廳里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周若蘭端著的茶杯懸在半空中，嘴微微張開，保養(yǎng)得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茫然的表情。
保姆張姐手里的托盤“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司珩站在樓梯中間，一只手扶著欄桿，另一只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俊臉上，頭一次出現(xiàn)了裂縫。
蘇晚晚掛斷電話，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一屋子人，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無辜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大概十分鐘到，”她說，然后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碗燕窩，“這碗燕窩里的瀉藥，是在座哪位放進去的？現(xiàn)在主動交代的話，量刑可以從輕哦?！?br>周若蘭手里的茶杯終于沒拿住，“啪嗒”一聲摔在了地上。
“你——你瘋了？！”周若蘭的聲音都變了調，“什么瀉藥？你在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啊，”蘇晚晚一臉無辜地指了指那碗燕窩，“這碗里加了料，大概三克左右的瀉藥粉末。按照相關法律規(guī)定，這已經(jīng)構成了故意傷害罪的預備行為。如果造成嚴重后果的話，處三年以下****、拘役或者管制。要是能證明是投毒的話——”她笑瞇瞇地眨了眨眼，“那性質就更嚴重了?！?br>陸司珩從樓梯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他走到蘇晚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蘇晚晚，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自救啊，老公。”蘇晚晚仰起臉，笑瞇瞇地喊了一聲“老公”，那聲老公叫得陸司珩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以為你打了報警電話，**來了就會相信你？”陸司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威脅，“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人了嗎？一個三天兩頭鬧**、跟蹤騷擾別人、給丈夫下藥的女人，你覺得**會相信你的話？”
蘇晚晚歪著頭想了想，然后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br>陸司珩微愣。
蘇晚晚接著說：“所以我剛才錄音了?！?br>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錄音界面，上面赫然顯示著一條剛剛錄制的音頻文件，時長四分二十三秒。
“從你在我臥室門口敲門開始，一直到剛才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錄下來了?！碧K晚晚晃了晃手機，笑容燦爛得像個剛考了滿分的小學生，“要不要聽一下回放？你的聲音還蠻好聽的，低沉有磁性，就是內(nèi)容不太行，‘你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人了嗎’——這句話屬于人身攻擊加威脅證人，在法庭上是要被法官警告的哦。”
陸司珩的臉徹底黑了。
周若蘭終于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保養(yǎng)得體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層薄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蘇晚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你這是要把陸家的臉丟盡！”
“丟臉？”蘇晚晚轉過頭看著婆婆，表情真誠得不像在演戲，“媽，比起家里有人投毒這件事，我覺得報警反而是最不丟臉的選擇。你想啊，如果我不報警，等這碗燕窩喝下去，您拉肚子拉到脫水住院，到時候陸家少奶奶給婆婆下藥的消息傳出去，那才叫丟臉呢?！?br>周若蘭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嫁進陸家三十年，什么樣的豪門爭斗沒見過，什么樣的兒媳婦沒對付過，但眼前這個蘇晚晚，今天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不是以前那種歇斯底里的瘋，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清醒的瘋。
這種瘋，才是最可怕的。
陸司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盯著蘇晚晚看了整整十秒鐘，那雙深邃的眼睛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警惕，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甚至還藏著一點點……好奇？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問，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少了些頤指氣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