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粥，沒喝。

"媽，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來了。

"咱家老宅那塊地，你也知道，那房子早就不能住了。我想著，不如把地賣了，換點錢，我給你在城里買套小公寓，你住著也舒服。"

"賣給誰？"

"就……有個開發(fā)商在收那一片的地，給的價格還行。"

"多少？"

周雪頓了一下："大概……三四十萬吧。"

三四十萬。

六百萬的地，她告訴我值三四十萬。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這張臉我看了三十多年，從嬰兒看到現(xiàn)在。我給她喂過奶、換過尿布、供她上學(xué)、幫她帶孩子。

她卻連騙我都懶得用心。

"媽？你怎么不說話？"

"我在想。"

"想什么呀，這有什么好想的？那破地留著也沒用，不如換成錢實在。"

"我回去看看再說。"

周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回去？回去干嘛？路那么遠(yuǎn)，你腿腳又不好。"

"我腿腳挺好的。"

"媽，你聽我說，那邊現(xiàn)在亂得很，到處在施工，你一個老**回去不安全。"

"不如這樣，你把***給我，我?guī)湍闩芤惶?，省得你折騰。"

我放下粥碗。

"周雪，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涂了？"

她愣住。

"六百萬的拆遷款，你告訴我那地值三四十萬？"

周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誰跟你說的？"

"你管誰跟我說的。"

我站起來，"那是我的地，我的名字，我自己去辦。"

周雪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滑，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媽！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被誰挑撥了？"

賀斌從臥室沖出來："怎么了？"

"她知道拆遷的事了！"

賀斌的臉色也變了，但很快擠出一個笑："媽，這事咱們一家人好好商量，錢肯定不會少你的。"

"對，"周雪立刻接話，"媽，那錢我們又不是不給你，只是先放在我這里，幫你管著。你一個老**拿那么多錢，萬一被騙了怎么辦？"

"我被騙？"我看著她，"我已經(jīng)被騙了八年了。"

周雪的臉漲紅了。

"你什么意思？"

"2.66，年年2.66。你設(sh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