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她泡了兩杯茶，放在茶幾上，自己坐在沙發(fā)的最邊緣，與扶手保持著一拳的距離。程凜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茶幾上的兩個茶杯之間的距離，也是精確測量過的——與他的膝蓋齊平，不遠不近。
"我剛才說26.5℃讓我不存在，"溫敘開口，"你似乎有自己的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杯，沒有喝。"人體對環(huán)境溫度的感知有一個閾值，大約在26℃到27℃之間。低于26℃，你會明顯感覺到?jīng)?；高?7℃，你會感覺到熱。對我而言，26.5℃剛好卡在中間，我的身體不會啟動溫度調(diào)節(jié)機制——不會出汗，也不會發(fā)抖。"
他停頓了一下。"換句話說，在這個溫度下，你的體感系統(tǒng)處于休眠狀態(tài)。你感覺不到環(huán)境的存在，就像環(huán)境也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指甲修剪得很短，沒有涂任何顏色，指節(jié)處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你是說，我在讓自己消失。"
"我在說溫度。"他說，"但如果您這么理解，也不是沒有道理。"
溫敘笑了。極其短暫，像水面上一閃即逝的漣漪。
"你是第一個用科學(xué)解釋我的感受的人。"溫敘低聲道。
"我不一樣。"他說，"我記錄溫度。"
他從背包里掏出那個黑色硬殼筆記本，翻到某一頁。紙頁已經(jīng)有些卷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錦繡華庭17-2301，22℃，控制型。翠湖天地8-1502，25℃，逃避型。濱江壹號3-901，18℃，自我懲罰型。"
她接過本子，手指在那些字跡上輕輕劃過。指尖停留在"自我懲罰型"那一行，停留的時間比其他的要長。
"這是什么？"
"我稱之為溫度人格。"他說，"每個人選擇的空調(diào)溫度，都暴露了他們與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22℃的人需要控制，25℃的人在逃避，18℃的人在懲罰自己。"
"那我呢？"她問，"26.5℃是什么型？"
他看著她。她的臉在客廳的燈光下顯得蒼白，顴骨下方有淡淡的陰影。
"邊界型。"他說，"您在維持某種邊界，讓自己既不在內(nèi)，也不在外。對我而言，26.5℃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