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室：我能欺騙收束線
三盞燈------------------------------------------。——他自己的腳印始終無法留在地毯上，像是這片空間拒絕承認(rèn)他的重量。他走的是那排"舊的"腳印，雙排中的其中一排。另一排腳印在他右側(cè)大約三十厘米處，和他保持著恒定的距離，不緊不慢，不近不遠(yuǎn)。。瓶身上"別回頭"三個字還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他不想驗證回頭會發(fā)生什么。。和之前所有的墻一樣，**的墻紙，重復(fù)的幾何花紋，微微翹起的接縫。但不同的是，這面墻的正中央有一盞燈——不是嵌入天花板的熒光燈，是一盞獨立的、老式的白熾燈泡，用一根黑色的電線從天花板垂下來，燈泡外面套著一個半圓形的磨砂玻璃罩。。，抬頭看著那盞燈。他注意到燈泡的底座上刻著一行小字，字跡已經(jīng)磨損得差不多了，只能辨認(rèn)出最后兩個數(shù)字：98。。。，等待著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直覺告訴他，這盞燈和其他的燈不一樣。其他的燈是空間的一部分，這盞燈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放在這里的——一個標(biāo)記，一個信號，或者一個陷阱。。陳溯的手表停在16:47，手機的時間也不再走動。他只能用自己的心跳來估算時間。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燈泡突然亮了。。是閃爍。三次短促的明滅，然后一次較長的亮起，然后再次熄滅。。。他下意識地開始翻譯——不是摩斯電碼，摩斯電碼里三短是S，一長是T，合起來是"ST"，沒有意義。但如果是另一種編碼方式呢？，等待下一次閃爍。大約過了三十秒，燈泡再次亮起：三次短，一次長，然后熄滅。。
陳溯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他把長亮記作"—"，短亮記作"·"，記錄下來的序列是：
· · · —
停頓三十秒后，再次重復(fù)：
· · · —
無限循環(huán)。
陳溯盯著這個序列看了很久。三短一長，不是摩斯電碼，是某種更簡單的信號。他想起以前看過的**通訊手冊，有些簡易信號系統(tǒng)用閃爍次數(shù)代表字母表中的順序。三短一長，如果"短"代表字母位置，"長"代表分隔符……
不對。他想到了更簡單的東西。
不是字母。是單詞。
三短一長，像是一個人在用手指敲擊桌面時的節(jié)奏。陳溯試著用手指在墻上敲擊同樣的節(jié)奏：噠、噠、噠——噠——
等等。
他的手指停在墻上。墻紙在回應(yīng)他。
不是回聲。是共振。他敲擊的位置，墻紙的纖維在輕微地顫動，顫動的頻率和他敲擊的節(jié)奏完全一致。更詭異的是，當(dāng)他停止敲擊后，顫動沒有停止——墻紙自己在繼續(xù)那個節(jié)奏，噠、噠、噠——噠——
像是墻在模仿他。
陳溯后退了一步。燈泡再次閃爍，三短一長，然后熄滅。這次熄滅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他感覺到空氣中的杏仁味變濃了，甜得有些發(fā)膩，像是某種熟透過頭的水果正在腐爛。
他決定等待。
等待是這片空間里唯一能做的事。沒有方向，沒有出口，沒有時間的流動。陳溯靠著墻坐下，把那瓶杏仁水放在手邊，眼睛盯著那盞燈。他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大概每分鐘七十二下，和正常狀態(tài)一樣。但奇怪的是，他完全不覺得餓，也不覺得渴——時間在這里似乎把他的生理需求也暫停了。
他拿出那張拍立得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男人站在**木門前，背對著鏡頭。這一次，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照片里男人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輪廓顯示里面有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像是一本書，或者一個筆記本。
陳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口袋里也有一本書——《后室**指南》，是他在圖書館順手塞進(jìn)背包的。那是一本很薄的科普小冊子，講的是一個叫"后室"的網(wǎng)絡(luò)怪談，他在查論文時偶然看到的。
后室。The *ackrooms。
他想起那本小冊子里的描述："如果你不小心穿過了錯誤的門，你可能會進(jìn)入后室——一個由無數(shù)**房間組成的非歐幾里得空間。這里有潮濕的地毯，嗡嗡作響的熒光燈，以及無限延伸的走廊。"
陳溯環(huán)顧四周。**的墻紙。潮濕的地毯。嗡嗡作響的熒光燈。無限延伸的走廊。
他想起論文腳注里的那句話："非歐幾何空間異常記錄（1998）。"他想起了商場地下二層的封樓日期：1998年3月15日。他想起了拍立得照片上的日期：1998年3月15日。
后室不是網(wǎng)絡(luò)怪談。后室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個想法本身，比任何怪物都更讓他恐懼。
燈泡再次閃爍。三短一長。但這一次，閃爍之后，燈沒有熄滅——它保持著微弱的亮度，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半睜半閉的眼睛。
陳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決定繼續(xù)等。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更長。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四小時，也可能是四小時的三倍。在這片空間里，時間感被稀釋了，像是一滴墨水滴進(jìn)了大海。他的思維開始變得緩慢，注意力渙散，眼睛盯著那盞燈，燈盯著他。
在這期間，他做了一些實驗。
他試著往回走，沿著來時的腳印。走了大約一百步，他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燈泡下方——不是繞了一圈，是他面前的那面墻突然消失了，變成了一條新的走廊，而走廊的盡頭仍然是這盞燈。
他試著觸摸墻紙。墻紙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觸感更柔軟，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他用力按下去，墻紙凹陷了一點點，然后緩慢地回彈——不是彈性回彈，是那種有意識的、不情愿的回彈。
他試著喊叫。聲音在走廊里傳播了大約二十米，然后被某種東西吸收了。不是回聲，是吞噬。像是這片空間在吃掉他的聲音。
他試著在墻上寫字，用口袋里的一支圓珠筆。他寫下自己的名字：陳溯。字跡在墻上停留了大約十秒鐘，然后開始模糊、淡化，最終完全消失。墻把字吃掉了。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在他寫字的位置，墻紙的花紋發(fā)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原本重復(fù)的幾何圖案中，出現(xiàn)了一個不完整的、被截斷的圖形。像是墻在試圖模仿他寫的字，但沒有成功。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陳溯精神一振。這片空間不是全知的。它在學(xué)習(xí)，但學(xué)習(xí)速度很慢。它還在"成長"中。
這個念頭剛出現(xiàn)，燈泡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不是三短一長，是瘋狂的、無規(guī)律的閃爍，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恒星。陳溯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時，他面前出現(xiàn)了一扇門。
一扇之前不存在的門。
門框是**的，和墻紙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門板上有一些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反復(fù)刮過。門把手上有一層蠟質(zhì)的薄膜，和他在地下二層看到的那扇**木門一樣。
陳溯握住門把手。薄膜在他的掌心下輕微地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后是一個小房間。大約十平米，沒有窗戶，墻壁上同樣貼著**墻紙，但墻紙的顏色比走廊里的更暗，像是被煙熏過。房間里有一張金屬桌子，兩把折疊椅，以及一個放在角落里的舊式儲物柜。桌子上放著一個保溫杯、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以及一支沒有筆帽的鋼筆。
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其中一把折疊椅上，背對著門，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陳溯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他注意到那個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影子的動作比本體慢了半秒。不是燈光造成的延遲，是物理上的延遲。那個人抬手寫字，半秒后影子才抬手。那個人歪頭思考，半秒后影子才歪頭。
陳溯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另一個細(xì)節(jié)：影子的輪廓和那個人不完全一致。影子的肩膀更寬，頭部更小，腿部的比例也不對。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陳溯的存在，停止了書寫。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你來了。"
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的人突然開口。
陳溯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墻上的某個東西吸引了——在進(jìn)門右手邊的墻面上，用馬克筆寫著三組日期：
1998.03.12
1998.03.14
1998.03.15
第三組日期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潦草，但陳溯認(rèn)出來了。
那是他自己的筆跡。
上面寫著："別相信影子。
陳溯從背包里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他把長亮記作"—"，短亮記作"·"，記錄下來的序列是：
· · · —
停頓三十秒后，再次重復(fù)：
· · · —
無限循環(huán)。
陳溯盯著這個序列看了很久。三短一長，不是摩斯電碼，是某種更簡單的信號。他想起以前看過的**通訊手冊，有些簡易信號系統(tǒng)用閃爍次數(shù)代表字母表中的順序。三短一長，如果"短"代表字母位置，"長"代表分隔符……
不對。他想到了更簡單的東西。
不是字母。是單詞。
三短一長，像是一個人在用手指敲擊桌面時的節(jié)奏。陳溯試著用手指在墻上敲擊同樣的節(jié)奏：噠、噠、噠——噠——
等等。
他的手指停在墻上。墻紙在回應(yīng)他。
不是回聲。是共振。他敲擊的位置，墻紙的纖維在輕微地顫動，顫動的頻率和他敲擊的節(jié)奏完全一致。更詭異的是，當(dāng)他停止敲擊后，顫動沒有停止——墻紙自己在繼續(xù)那個節(jié)奏，噠、噠、噠——噠——
像是墻在模仿他。
陳溯后退了一步。燈泡再次閃爍，三短一長，然后熄滅。這次熄滅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他感覺到空氣中的杏仁味變濃了，甜得有些發(fā)膩，像是某種熟透過頭的水果正在腐爛。
他決定等待。
等待是這片空間里唯一能做的事。沒有方向，沒有出口，沒有時間的流動。陳溯靠著墻坐下，把那瓶杏仁水放在手邊，眼睛盯著那盞燈。他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大概每分鐘七十二下，和正常狀態(tài)一樣。但奇怪的是，他完全不覺得餓，也不覺得渴——時間在這里似乎把他的生理需求也暫停了。
他拿出那張拍立得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男人站在**木門前，背對著鏡頭。這一次，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照片里男人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輪廓顯示里面有一個長方形的物體——像是一本書，或者一個筆記本。
陳溯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的口袋里也有一本書——《后室**指南》，是他在圖書館順手塞進(jìn)背包的。那是一本很薄的科普小冊子，講的是一個叫"后室"的網(wǎng)絡(luò)怪談，他在查論文時偶然看到的。
后室。The *ackrooms。
他想起那本小冊子里的描述："如果你不小心穿過了錯誤的門，你可能會進(jìn)入后室——一個由無數(shù)**房間組成的非歐幾里得空間。這里有潮濕的地毯，嗡嗡作響的熒光燈，以及無限延伸的走廊。"
陳溯環(huán)顧四周。**的墻紙。潮濕的地毯。嗡嗡作響的熒光燈。無限延伸的走廊。
他想起論文腳注里的那句話："非歐幾何空間異常記錄（1998）。"他想起了商場地下二層的封樓日期：1998年3月15日。他想起了拍立得照片上的日期：1998年3月15日。
后室不是網(wǎng)絡(luò)怪談。后室是真實存在的。
而這個想法本身，比任何怪物都更讓他恐懼。
燈泡再次閃爍。三短一長。但這一次，閃爍之后，燈沒有熄滅——它保持著微弱的亮度，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半睜半閉的眼睛。
陳溯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他決定繼續(xù)等。
等待的時間比想象中更長。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是四小時，也可能是四小時的三倍。在這片空間里，時間感被稀釋了，像是一滴墨水滴進(jìn)了大海。他的思維開始變得緩慢，注意力渙散，眼睛盯著那盞燈，燈盯著他。
在這期間，他做了一些實驗。
他試著往回走，沿著來時的腳印。走了大約一百步，他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燈泡下方——不是繞了一圈，是他面前的那面墻突然消失了，變成了一條新的走廊，而走廊的盡頭仍然是這盞燈。
他試著觸摸墻紙。墻紙的溫度比剛才更高了，觸感更柔軟，像是某種生物的皮膚。他用力按下去，墻紙凹陷了一點點，然后緩慢地回彈——不是彈性回彈，是那種有意識的、不情愿的回彈。
他試著喊叫。聲音在走廊里傳播了大約二十米，然后被某種東西吸收了。不是回聲，是吞噬。像是這片空間在吃掉他的聲音。
他試著在墻上寫字，用口袋里的一支圓珠筆。他寫下自己的名字：陳溯。字跡在墻上停留了大約十秒鐘，然后開始模糊、淡化，最終完全消失。墻把字吃掉了。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在他寫字的位置，墻紙的花紋發(fā)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原本重復(fù)的幾何圖案中，出現(xiàn)了一個不完整的、被截斷的圖形。像是墻在試圖模仿他寫的字，但沒有成功。
這個發(fā)現(xiàn)讓陳溯精神一振。這片空間不是全知的。它在學(xué)習(xí)，但學(xué)習(xí)速度很慢。它還在"成長"中。
這個念頭剛出現(xiàn)，燈泡突然劇烈地閃爍起來。不是三短一長，是瘋狂的、無規(guī)律的閃爍，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恒星。陳溯下意識地抬手遮住眼睛，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時，他面前出現(xiàn)了一扇門。
一扇之前不存在的門。
門框是**的，和墻紙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門板上有一些劃痕，像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反復(fù)刮過。門把手上有一層蠟質(zhì)的薄膜，和他在地下二層看到的那扇**木門一樣。
陳溯握住門把手。薄膜在他的掌心下輕微地蠕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后是一個小房間。大約十平米，沒有窗戶，墻壁上同樣貼著**墻紙，但墻紙的顏色比走廊里的更暗，像是被煙熏過。房間里有一張金屬桌子，兩把折疊椅，以及一個放在角落里的舊式儲物柜。桌子上放著一個保溫杯、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以及一支沒有筆帽的鋼筆。
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坐在其中一把折疊椅上，背對著門，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像是在刻字。
陳溯站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他注意到那個人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影子的動作比本體慢了半秒。不是燈光造成的延遲，是物理上的延遲。那個人抬手寫字，半秒后影子才抬手。那個人歪頭思考，半秒后影子才歪頭。
陳溯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注意到另一個細(xì)節(jié)：影子的輪廓和那個人不完全一致。影子的肩膀更寬，頭部更小，腿部的比例也不對。那不是人的影子。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陳溯的存在，停止了書寫。他沒有回頭，只是說："你來了。"
聲音很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話的人突然開口。
陳溯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墻上的某個東西吸引了——在進(jìn)門右手邊的墻面上，用馬克筆寫著三組日期：
1998.03.12
1998.03.14
1998.03.15
第三組日期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潦草，但陳溯認(rèn)出來了。
那是他自己的筆跡。
上面寫著："別相信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