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有座圖書館------------------------------------------，天還沒亮透，陸昭就站在縣學門口了。，這破身體瘦得連件像樣的棉衣都撐不起來。他搓了搓手，看著門口那塊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匾——青河縣學。，他能感覺到自己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具體哪里不一樣，說不上來?！皢?，這不是陸大廢物嗎？”。，看見陸文彥帶著三個狗腿子，從街那頭走過來。陸文彥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藍色長衫，腰間別了把折扇，一副“我是文化人”的派頭?！霸趺?？還想來求山長？”陸文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人家山長說了，你這種廢材，多留一天都是給縣學丟人?！保骸拔膹└?，你猜他今天會在門口站多久？我賭半個時辰，”狗腿子二號**下巴，“上次不就是一個時辰就暈了嗎？半個時辰？你們也太看得起他了，”狗腿子三號笑出聲，“我看啊，一盞茶就得跪?！?。。那東西在他體內(nèi)轉(zhuǎn)了一晚上，但怎么用，他還真不知道。這世界的修煉體系全憑寫詩作賦引動文道共鳴，可他一個剛穿越來的，連這個世界的文字都還在適應期。“經(jīng)典”——全是刪減版，破破爛爛的，跟網(wǎng)文被**了似的?！斑虾牵裉焱δ苎b啊，”陸文彥見他不動，覺得沒意思，“行，你愛站就站。回頭我讓人在門口給你擺個碗，說不定還能討幾個銅板。”，走到門檻前又停下來，回頭喊了一句：“對了，差點忘了——你的成績單！”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念道：
“陸昭，青河縣學丁班，才氣測試：連續(xù)三年不合格。經(jīng)義**：倒數(shù)第一。詩詞考核：沒通過。綜合評價：建議除名。”
路上的行人紛紛回頭。
縣學門口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有路過的百姓，有來上課的學生，還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所有人都在看陸昭。
“嘖嘖，連續(xù)三年不合格，這得是多廢?。俊?br>“我聽我侄子說，這人六年了，連文童的門檻都沒摸到?！?br>“那還讀什么書??？回家種地得了?！?br>“種地都嫌他力氣小?！?br>陸文彥念完了，把紙往陸昭臉上一扔：“好好看看，這是你六年的成果。三日后送別詩會，你最后一個上臺。舅父說了，讓你好好表現(xiàn)，別給陸家丟人。”
他說完，帶著三個狗腿子大笑著走進了縣學。
陸昭彎腰，撿起那張紙。
紙上的字寫得挺工整，一看就是專門找人寫的。內(nèi)容也確實夠難看：才氣測試那欄寫著“微弱”，后面還有個備注——“近乎為零”。
世態(tài)炎涼。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電影，有句臺詞特別應景：當你落魄的時候，全世界都是你的敵人。
不對。
他糾正了一下自己：當你落魄的時候，全世界都是你的吃瓜群眾。
圍觀的還在看，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搖頭嘆息，還有一些人純粹是看好戲。一個賣包子的老大爺看不下去了，走過來遞了倆包子：“小后生，吃口吧。別跟他們置氣，身子要緊?！?br>陸昭接過包子，笑了一下：“謝謝大爺。”
“唉，”老大爺搖搖頭，“讀書人是好，但也要看命啊?！?br>他說完就推著車走了。
陸昭咬著包子，腦子里飛快轉(zhuǎn)著。他昨天才穿越，今天就來縣學門口“打卡”，不是因為他有什么受虐傾向。他是想確認一件事——這個世界所謂的“才氣”，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身不是不努力。
他真的很努力。
六年，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背書，深夜還在抄經(jīng)義。就連那碗餿粥，都是他省下來的飯錢買紙筆的代價。
但沒用。
這個世界不講努力，講天賦。
或者說，它講的是“文道共鳴”。你寫出的詩文越能打動人，才氣就越強。原身寫的東西，不能說不好，但頂多算個“可以交作業(yè)”的水平——中規(guī)中矩，沒毛病，也沒亮點。
陸昭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
“所以，問題不是我能不能寫，而是我能寫出什么樣的東西來?！?br>他閉上眼睛。
那一瞬間，腦子里的東西開始翻涌——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br>“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鉤?！?br>“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br>“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br>“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br>“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r>……
太多了。
五千年的詩詞歌賦、經(jīng)史子集、諸子百家——全部在他腦子里。像一座圖書館，所有的書都放在架子上，一本不缺。
他震驚了。
不是因為他腦子里有這些，而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每一首詩，每一個字，每一句經(jīng)義，都在。就像是有人把整個中國文化的數(shù)據(jù)庫備份到了他腦子里。
而且，他還能感覺到別的東西——
這座圖書館，是有代價的。
他還說不上來是什么代價，但直覺告訴他，用一次，就會少一點。不是沒了，而是會模糊。像一張照片慢慢褪色，最后只剩下輪廓。
他需要在那之前，真正讀懂它們。
不只是背誦，而是理解。不只是復制，而是內(nèi)化。
“有意思?！?br>陸昭睜開眼睛。
圍觀的人群已經(jīng)散了，畢竟他一個包子啃了半天，也沒什么好看的了。幾個還在門口磨蹭的學生看了看他，也不說什么，各自進了學。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陸昭？”
他回頭。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少女站在不遠處，頭上扎著兩條麻花辮，手里拎著一個布包?？雌饋硎甙藲q，臉色有點白，像是沒吃好。
“真的是你！”少女快步走過來，布包往他手里一塞，“你昨天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晚上。這是我給你帶的干糧，你先墊墊肚子?！?br>陸昭愣了幾秒。
原身的記憶涌了上來——
秦幼薇。
她爹在青河縣開了家書肆，算是縣城里唯一能買到書的地方。原身以前沒錢買書，經(jīng)常去書肆蹭書看，一來二去就跟這家熟了。
秦幼薇是書肆的閨女，原身落魄的時候，她經(jīng)常偷偷給他帶吃的。
“我……”陸昭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秦幼薇打斷他，“我剛聽說了，陸文彥又在縣學門口羞辱你。你咋樣？沒事吧？”
“沒事，”陸昭笑了一下，“習慣了?！?br>“習慣個屁，”秦幼薇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能就這么喪氣。我跟你說，我爹昨天進了批新書，里頭有一本《才氣入門》，講的是才氣覺醒的心法。你來看看唄，我覺得你能行?！?br>陸昭看著她。
這姑娘眼睛里閃著光，是那種“我堅信你可以”的光。
“行，”他點頭，“我去?！?br>秦幼薇咧嘴笑了：“這還差不多。走吧走吧，今天店里沒什么人，我爹去進貨了，就我一個人看著。”
她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陸昭，那個送別詩會——你要上臺嗎？”
“上?！?br>“那你準備寫什么？”
陸昭想了想，說：“還沒想好。”
“那你趕緊想?。【腿炝?！”秦幼薇急了，“要不我?guī)湍銋⒖紖⒖?？我雖然不會寫詩，但能看出好壞來?！?br>“行啊?！?br>兩人一起往書肆的方向走。
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早晨的空氣里飄著包子的香味。陸昭走在秦幼薇旁邊，感受著這個世界的第一縷溫暖。
他回頭看了一眼縣學的大門。
“三天后，”他自言自語，“送別詩會是吧？”
我來給你送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