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說:你讓我惡心------------------------------------------。，大手伸出，徑直攥住了沈辭的手腕。。，也不躲閃，安靜得任由他拿捏?！皼]裝？你在我面前擺出任人欺負的模樣，不是故意裝可憐博取同情，又是什么？沈辭，你這副樣子，我看著只覺得心煩，只覺得惡心?！?，語氣越發(fā)冰冷傷人。“如今你本事大了，站穩(wěn)了腳跟，拿下了金邊樓，壓得西岸不敢妄動，連南洋幫都要讓你三分。整個歸墟地界，上至各方頭目，下至碼頭苦力，誰見了你不恭恭敬敬喊一聲沈小先生？誰不忌憚你骨子里的瘋戾與手段？可那又能怎么樣？”，語氣里的輕蔑更甚，“就算你把整條歸墟河的水路、人脈、規(guī)矩全都攥在掌心，就算你做了這三不管地界名副其實的土皇帝，我也從來沒有半分看得**?！薄?，活不見人死不見尸，金邊樓瞬間內憂外患，徹底淪為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南洋幫壓境、碼頭亂象叢生，水路貨線接連出事，整座樓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分崩離析。，拼盡全力幫他。，幫他穩(wěn)住碼頭暗線，替他擋掉無數(shù)明槍暗箭。
沈辭曾天真以為，這般并肩相守的日子會一直長久下去，從未想過，兩人終究會走到如今這步田地。
他又想起前幾日的賭場，燈火迷離間，他親眼看見江聿溫柔攬著一名女子。
彼時他就靜靜立在人群之外，默默望著那一幕，久久未曾挪動半步，最后只默然轉身，消失在門外茫茫夜色里。
“你明明知道……”
后半句話江聿沒說出口，可沈辭知道他想說什么。
“早知你會生出這般齷齪心思，當年就不該撿你回來?！?br>話音落下，江聿手腕猛地一松，隨即抬手，狠狠用力將沈辭推開。
沈辭本就渾身被雨水浸透，身子發(fā)寒發(fā)軟，根本沒有絲毫防備，腳下踉蹌著連連后退幾步。
后背結結實實、重重撞在冰冷厚重的竹門框上，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竹樓里格外清晰。
刺骨的鈍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酸脹發(fā)麻，可這點皮肉之痛，比起心口翻涌的酸澀與寒涼，根本不值一提。
沈辭死死咬住下唇，將喉嚨口涌上的酸澀與哽咽強行咽下去，硬生生忍住所有痛感，一聲不吭。
他微微垂著頭，濕漉漉的額發(fā)落下來，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緒。
江聿轉身邁步走到一旁的藤椅邊。
指尖拿起桌上火柴與香煙，修長的手指甚至將手中的煙身都捏得變形。
他背對著沈辭，挺拔的背影繃得僵硬，周身寒氣凜冽，聲音冷得像是歸墟河底終年不化的寒冰，字字決絕，沒有半分轉圜余地：
“沈小先生?！?br>“從今往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眼前?！?br>“你這個人，連同你這份偏執(zhí)又卑微的喜歡，都讓我生理性的厭惡?！?br>沈辭緩緩挺直微微佝僂的脊背，盡力將身子站得筆直，用僅存的力氣護住自己最后一點尊嚴。
單薄的肩頭克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從肩頭到指尖，渾身都在細微發(fā)抖，連平穩(wěn)的呼吸都做不到。
他始終沒有抬頭，沒有去看那個熟悉又冷漠的背影，沒有辯解，沒有質問，更沒有半分挽留。
所有的委屈、心酸、疼痛與不甘，連同那段最珍貴的回憶，全都被他默默藏進心底，爛在心里。
世人皆知沈辭狠，知他冷，知他在歸墟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卻沒人知道，他在江聿這里，永遠卑微怯懦，永遠束手無策。
漫長的死寂在竹樓里蔓延，窗外風雨瀟瀟，河水翻涌，隔絕了世間所有暖意。
過了許久，沈辭才輕輕動了動唇。
“……好?！?br>一字落地，再無多余言語。
江聿始終沒有回頭。
兩人不過幾步之隔，卻像是隔著一道此生都無法跨越的萬丈鴻溝。
曾經有多親密，如今就有多疏離；
曾經心有多近，如今就有多破碎。
風雨聲聲，一室冷清，只剩滿心破碎，和兩段再也回不去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