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了嗎
紅酒順著我的發(fā)梢往下滴，浸透了那件借來的香檳色小禮服。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冰涼液體滑過后頸的觸感，周圍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顧明珠手里的酒杯已經(jīng)空了。
她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甜美的歉意，和過去每一次欺負(fù)我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樣：“哎呀，清漪，我不是故意的。你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我沒拿穩(wěn)……”
我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那種聽。
是她心里那個尖銳刺耳的聲音，像指甲劃過玻璃板：*裝什么可憐，這條裙子借給她穿真是浪費，就該讓她在眾目睽睽下出丑。一個收養(yǎng)的野種，憑什么穿我的衣服參加宴會？*
我僵硬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以前我只能看見顧明珠臉上假惺惺的笑，然后假裝沒關(guān)系，說“沒事的姐姐”，躲回房間自己偷偷哭。
可今天不一樣。
我能聽見了。
而且不是只聽見她的。
周圍那些夫人小姐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關(guān)心我。劉**遞過來紙巾，嘴上說著“哎呀明珠也不是故意的，你別介意”，心里卻在笑：*活該，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這種場合是她能來的嗎？*
張小姐拍我肩膀：“快去換件衣服吧，別感冒了?！毙睦锏脑拝s是：*趕緊滾，你在這站著礙眼，我還想和陸家人搭話呢。*
我把那些聲音壓下去，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沒事，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br>轉(zhuǎn)身的時候，我聽見繼母李婉清在內(nèi)心松了口氣：*還好明珠反應(yīng)快，要是讓清漪出風(fēng)頭，壞了我們和陸家的聯(lián)姻就麻煩了。反正從小到大，爛攤子都是她來收拾。*
聯(lián)姻。
這兩個字像**進我腦子。
宴會廳的水晶燈晃得我眼睛疼。我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看自己狼狽的樣子，突然想起了十年前我被顧家收養(yǎng)的那個冬天。
那年我八歲，孤兒院的院長說有個有錢人家要收養(yǎng)我。我第一次坐進轎車，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握緊了口袋里那枚撿來的塑料戒指，心里想著我終于要有家了。
顧家別墅很大，顧明珠站在樓梯上看著我，臉上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審視。可顧明遠(yuǎn)和李婉清很溫柔，他們牽我的手，給我新衣服，讓我叫他們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