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是別想了，直接火化吧------------------------------------------。。林墨坐在大廠外包組那張油膩的辦公位上，盯著屏幕里那頁名為《關(guān)于外包人員狼性賦能及顆粒度對齊的最終方案.pptx》的文檔。當胸口那陣像是被破壁機生生攪碎的劇痛襲來時，他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居然是：操，第三頁那個LOGO，好像還是歪了兩個像素。，世界黑屏。，林墨被一種極度不適的生理觸感強行拽回了現(xiàn)實。。尾椎骨鉆心地疼。，睜開眼。視線里沒有走馬燈，沒見著****，只有一張磨損到露出**海綿的劣質(zhì)人造革轉(zhuǎn)椅。坐墊底下一根生銹的彈簧徹底斷了，此刻正像一根蓄謀已久的鋼針，死死頂著他的尾椎肉?！袷顷惸昀蠙C箱燒焦后的臭氧味，混著幾百年沒洗過的爛拖把味。。這地方破得像個上世紀的黑網(wǎng)吧監(jiān)控室。水泥墻皮剝落得像嚴重的牛皮癬，一臺后腦勺巨大的大頭CRT顯示器滋啦滋啦地閃著雪花，屏幕的光映在墻上，慘綠慘綠的?！靶蚜耍繘]死透就趕緊把催款單簽了。別在這兒裝死碰瓷，N+1是別想了，公司現(xiàn)在的賬面只夠給你直接火化?！?，帶著重金屬刮過玻璃的刺耳感，細聽還有點止不住的哭腔。。，飄著個大概十來歲的小丫頭片子。穿一身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甚至還抽了絲的藍白水手服。最詭異的是，她的雙馬尾不是頭發(fā)，而是兩條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導纖維，里頭流淌著幽幽的冷光。，她周身不斷往外崩裂出一些半透明的代碼碎塊。那些細碎的亂碼像頭皮屑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到生了青苔的水泥地上，閃爍兩下就化作虛無。“零號？”林墨舌頭有點發(fā)麻，這名字是直接像固件升級一樣強制寫進他腦仁里的?！敖形邑攧?wù)總監(jiān)！或者債主！”
蘿莉——或者說零號，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躥到林墨鼻尖前。她那雙半透明的小手在虛空里猛地一拽，竟憑空扯出一沓比新華字典還厚的A4紙，劈頭蓋臉地砸在了林墨臉上。
紙張飛舞，鋒利的紙緣在林墨鼻梁上劃出一道血痕。
“林墨。男，27歲。前大廠資深牛馬，死于熬夜修仙?！绷闾柋еp臂，周身掉亂碼的速度快得驚人，“恭喜你，你被‘**空間’強行錄用了?，F(xiàn)任職位：第七大區(qū)見習HR?，F(xiàn)在，立刻，馬上，把這份資產(chǎn)債務(wù)交接書簽了！”
林墨撿起掉在膝蓋上的一頁紙，上面印著個血紅的公章。
“**空間？讓輪回者進恐怖片里**全家的那個地方？”林墨冷笑一聲，把紙往那張沾滿包漿的辦公桌上一拍，“我是搞外包**的，不包打怪。前司那幫領(lǐng)導甩給我的鍋已經(jīng)夠裝幾個垃圾場了，我這剛死，還得跨維度給你們**背債？放我回**透，謝謝?！?br>“你以為我想招你這種猝死鬼嗎！”零號氣急敗壞地在半空中跺腳，震得光纖馬尾一陣狂閃，“現(xiàn)在的諸天萬界經(jīng)濟下行！懂嗎！下行！前面幾任高管全是只會殺雞取卵的腦殘，天天搞養(yǎng)蠱式大逃殺?，F(xiàn)在好了，精英死絕了，***天天***，大區(qū)連年赤字，賬戶干得都能冒火星子了！”
她一邊吼，眼眶里居然真的滾出兩滴像素方塊組成的馬賽克眼淚。
“那是你家**管理不善?！?a href="/tag/li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墨重新靠回那張硌人的轉(zhuǎn)椅上，拿出了面試老油條的姿態(tài)，“按照勞動法……哦不，按照職業(yè)邏輯，我這種見習生沒義務(wù)處理上一任留下的壞賬。你找清算組去吧。”
“清算組下周就到！按照《末位淘汰條例》，大區(qū)一旦破產(chǎn)，你這個第一責任人會被直接格式化！連代碼渣子都留不下！”零號尖叫著，指著顯示器，“你以為你還有退路嗎？”
似乎是為了配合她的尖叫，那臺大頭顯示器“嗡”地一聲跳出了畫面。
屏幕右上角貼著個爛膠布標簽：生化新手村。
畫面里，一群手里端著加特林、腳下竟然還踩著發(fā)光飛劍的**，正獰笑著把幾只慢吞吞的喪尸堵在墻角當靶子打。每倒下一只喪尸，屏幕上方就會跳出一個刺眼的紅字：由于***損耗，世界本源理賠金：-10本源。
林墨盯著屏幕，心臟隱隱作痛。不是因為同情喪尸，而是因為那種看著資產(chǎn)被惡意耗損的職業(yè)本能。
“資深者掠奪隊。”零號咬牙切齒，代碼皮屑掉了一地，“他們卡了仇恨*UG，不通關(guān)，專門蹲在新手村刷喪尸積分賺外快。積分是輪回者的貨幣，本源才是我們的**子。系統(tǒng)每賠一筆，大區(qū)的赤字就翻一番。他們再刷十分鐘，你就可以直接去領(lǐng)火化套餐了。”
林墨沒說話，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些只會搖搖晃晃送人頭的***。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摸到了桌子上那個沾滿汗?jié)n、鍵帽都磨光了的舊鍵盤。
“這幫***，”林墨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讓零號感到脊背發(fā)涼的寒意，“沒有組織架構(gòu)，沒有主觀能動性，甚至連一點基本的求生欲都沒有。就站在這兒當活靶子？”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挑刺！”
“這不是挑刺，這是嚴重的資源浪費。”林墨身體前傾，雙手在鍵盤上敲出殘影，“零號，把全區(qū)大喇叭給我打開。既然公司要黃，那大家誰也別想準點下班。既然這群薪水小偷想死，我就讓他們知道，**的工資不是那么好混的?！?br>他最后翻開那份交接書的末頁。
在那里，在長達九位數(shù)的負債額度下，那一串零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像極了林墨前世最厭惡的、在PPT里永遠對不齊的顆粒度。又像是成千上萬只排卵期的螞蟻，正瘋狂啃食著他最后一絲理智。
“開晨會了，家人們。”林墨對著生銹的話筒，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