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圈了四十個億的那款止痛藥，從分子結構到給藥方案到臨床方案設計，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
但顧北辭跟外界講的版本是：沈越只是個執(zhí)行層面的技術員，核心創(chuàng)意是他顧北辭的。沈越后來偽造數(shù)據(jù)被開除，行業(yè)永久拉黑。
被開除那天沒人送我。
我一個人從第十八樓的電梯走出來，大堂保安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坨臭了三天的垃圾。我**住院主治當天下午就打電話來說"治療方案需要重新評估"——顧家打了招呼，我**病床差點被人抬出去。
這些事，我都記著。
一筆一筆，三年，沒忘過一個細節(jié)。
"簽字。"
我從抽屜里拿出知情同意書，推到他面前。
"每周來三次，每次兩小時，配合抽血和體能測試。補貼每月五千。能接受就簽。"
他拿起筆，沒猶豫。
"林舟"兩個字落在紙上，筆跡穩(wěn)，用力均勻。
簽慣了假名的人，手不會抖。
我收起同意書，轉身走回離心機旁。
"沈老師。"他在身后叫我。
"嗯。"
"您……一個人在這做研究？"
我按下停止鍵。
離心**的液體澄清透亮，分層比任何一次都干凈。
第127次實驗，成了。
"三年了。"我說。"一個人，挺好。安靜。"
他沒再說話。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消息。
是江決發(fā)來的：顧北辭最近在接觸藥監(jiān)局的人，查你的專利申報記錄。要不要我提前——
我單手回復。
不急。他派了個人來。我留下了。棋子自己送上門，沒有不收的道理。你把裕誠第三季度的股權交割做完，剩下的我來處理。
發(fā)完，我側頭看了一眼。
顧南舟正坐在椅子上翻我桌面上的一本過期學術期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翻一頁，停頓，翻一頁，再停頓。
不是在閱讀。
是在找某些特定的信息——比如通訊作者，比如合作機構名單，比如任何能暴露我現(xiàn)在學術關系網(wǎng)的細節(jié)。
一只被哥哥派來的信鴿。
翅膀上綁著***，嘴里銜著假橄欖枝，連自己有病都不知道。
但從他踏進這間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顧北辭的人了。
他是我的實驗品。
我把離心管對準燈光，看著那管清澈的液體折射出一道弧光。
嘴角微微勾起。
叩叩叩。
歡迎入籠。
第二章
顧南舟第一次來抽血的時候，袖子是自己擼上去的。
手臂白，青色靜脈在皮膚下面浮著，血管很細。我拿著針頭找了一會兒才扎進去。
他沒吭聲，眼睛盯著針尖入肉的地方，一眨不眨。
不怕疼?；蛘哒f，習慣了疼。
我抽了三管血，比正常志愿者多一管。
"多的這管做什么？"他問。
"全血細胞分析。"我說，"常規(guī)操作。"
不算撒謊。我確實要做全血分析——但不是為了他那個"林舟"的志愿者檔案，而是為了確認一件我在他體檢報告上只看到一半的事。
結果當天晚上就出來了。
IgG水平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補體C3偏低。淋巴細胞亞群分布異常。
先天性免疫缺陷。不是致命的那種，但如果不持續(xù)干預，感染風險是普通人的四倍。以他目前的抗體水平推算，兩年之內(nèi)如果碰上一次重度流感或者**，后果不可控。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看了很久。
然后調(diào)出了另一份文件——顧家的家族醫(yī)療檔案。這份東西是江決去年從顧氏內(nèi)部服務器拿到的備份。
顧北辭的年度體檢：全項私人定制，專家會診，每季度一次。
顧南舟的記錄：空白。
從十六歲被帶回顧家到現(xiàn)在，六年，沒有一條完整的體檢記錄。
不是忘了。是不在乎。
一個外室生的、隨時可以被推出去擋槍的棋子，顧北辭憑什么花錢給他看?。?br>我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三年前顧北辭偷我東西的那天晚上，我在辦公室的監(jiān)控被他提前清除了。我去找HR申訴，HR說"顧總已經(jīng)提交了您偽造實驗數(shù)據(jù)的內(nèi)部調(diào)查報告"。我要求復核，第二天就被保安從大樓門口攔住了。工牌停用。郵箱凍結。我三年的研究檔案全被轉到了顧北辭的名下。
他穿著我設計的衣服，站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