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把袖子輕輕抽出來。
不是嫌她。是不習(xí)慣被人碰。
"不用。"
我掃了一眼客廳的布局，目光落在通往負(fù)一層的那道門上。
"負(fù)一樓有空房間嗎？"
沈鶴庭愣了一下："負(fù)一樓是地下**和儲物間。潮，也沒有窗——"
"行。那就住那兒。"
"小淵，樓上——"
"太暖和了。"我搖了搖頭。
還是冰冰涼涼的地方好，夠安靜。也方便我處理東西。
我又說出來了。
沈鶴庭的臉一寸一寸白下去。方蕓華的手指死死掐著茶壺把手。嘉瑞的二郎腿放下來了。舒寧的淚珠砸在地板上，啪，啪。
處理什么東西？
他們大概在想這個問題。
我沒解釋。反正解釋了他們也聽不懂。
站了一會兒，我打了個哈欠。
好困。昨晚熬了一整夜才把那具拼好，有個碎得太厲害，胳膊腿差點沒找見，握刀握得我手都酸了。
這次我確定是說出來了。
因為舒寧的哭聲突然停了。
方蕓華的臉從白轉(zhuǎn)青。
沈鶴庭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嘉瑞盯著我，嘴唇嗡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
我揉了揉眼睛，繼續(xù)自言自語。
我的工具箱還沒拿回來。尤其是那把最順手的骨鋸，也不知道放哪了。上次用完忘了收。
"哐當(dāng)"一聲。
嘉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著地，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疼得他"嘶"了一聲，但他一個字沒喊出來，整個人縮在地上，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我。
那種眼神很熟悉。
我在別人臉上見過。
是怕。
我歪了歪頭，不太理解他在怕什么。
"二哥，地上涼。"
他沒動。
我聳聳肩，走向負(fù)一樓的門。
身后傳來方蕓華細(xì)碎的聲音："鶴庭……你到底……把什么東西……接回來了？"
沈鶴庭沒有回答。
我拉開負(fù)一樓的門，冷氣從下面涌上來。
嗯。
溫度剛好。和我之前的工作間差不太多。
我踩著臺階往下走，順手拉燈。
一百瓦的白熾燈泡，光不夠亮。沒關(guān)系，我這雙眼睛早就習(xí)慣在暗處干活了。
儲物間有張行軍床。疊著幾條毯子。
夠了。
我把毯子鋪開，躺了上去。
天花板上有根水管，偶爾滴一滴水，聲音很規(guī)律。
滴——嗒。
滴——嗒。
這種聲音，我聽了十五年。
比樓上那些人的心跳聲讓我舒服多了。
閉眼，三秒入睡。
二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醒了。
生物鐘改不掉。過去二十年，六點起床，清理工作臺，整理工具，復(fù)盤昨天的活兒有沒有留下痕跡。
今天沒有工作臺。
我起身，疊好毯子，上了樓。
廚房里保姆在切菜。
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皺了皺眉。
"刀鈍了。"
保姆嚇了一跳，轉(zhuǎn)過身拍著胸口："哎呀，三少爺，你走路怎么沒聲兒——"
"你這刀鈍了。切下去纖維撕裂不齊，得磨。"
我走過去，從刀架上把六把廚刀全取了下來。
保姆瞪大眼睛看著我把菜刀、水果刀、剔骨刀一字排開，翻出磨刀石，開始一把一把地磨。
動作很快。這是基本功。
嚯嚯嚯。
嚯嚯嚯。
鋼刃在磨刀石上滑過，聲音又細(xì)又尖。
試了試刃口，拿起一張紙輕輕一劃。紙分兩半，切口光滑，沒有毛邊。
"行了。"
把刀放回刀架。六把刀，按長短排列，刃口統(tǒng)一朝右。
保姆的臉色有點怪。她盯著那排刀看了好一會兒，又看看我的手。
我的手很穩(wěn)。
這雙手在零下十度的倉庫里沒抖過，在四十度的焚化間里沒抖過。
"三少爺……您以前是做廚師的？"
"不是。"
我只是對刀刃比較熟。用得最多的是蝴蝶刀和骨鋸，菜刀反而不太順手，太寬了，關(guān)節(jié)處不好使力。
保姆的菜刀掉在地上，差點切到腳。
我?guī)退龘炱饋?，拿紙巾擦干凈遞回去。
"小心。"
她接過刀的時候手在發(fā)抖。
——
八點，全家在餐廳吃早飯。
我坐在長桌最末端。沒人安排，是我自己選的。離門最近，背后是墻。
習(xí)慣。
沈鶴庭坐在主位，看了我好幾眼，欲言又止。最**了清嗓子："小淵，今天想去公司看看嗎？"
"嗯。"
嘉瑞在對面刷手機(j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