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撒潑。
以前看到這一幕，我會慌，會怕，會哭著求她別鬧了，然后把兜里最后一分錢都掏給她。
但現(xiàn)在，我看著她那張精明又刻薄的臉，只覺得惡心。
我突然想起六歲那年，我發(fā)高燒，她在麻將館里打牌，親戚把我送過去，她連頭都沒抬，只說了句：「死丫頭命硬，燒不死，別耽誤我**。」
確實(shí)，我命硬。
硬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這層血緣關(guān)系，其實(shí)就是根吸管。
我沒說話，繞過地上的單據(jù)，甚至沒去撿那個包。
「你要死就死遠(yuǎn)點(diǎn)，別擋著別人看病?！?br>我繞開她，步子踩得很輕，卻覺得從未有過的穩(wěn)。
「林晚！你給我站?。∧氵@個**！你不得好死！」
王翠娥的咒罵聲在走廊里回蕩，像極了某種垂死掙扎的野獸。
我沒回頭，徑直走向主治醫(yī)生的辦公室。
推開門之前，我掏出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沈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專業(yè)。
「林總，您吩咐?！?br>我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沈律師，幫我辦一件事。我要把這些年給林家的所有轉(zhuǎn)賬，全部撤銷申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理由呢？」
我笑了笑，眼底一片冰涼。
「就寫，贈與人在極度違背意愿的情況下，被非法索取?！?br>「另外，幫我查查林耀那套房的合同。我要讓他知道，什么叫到手的**，不僅會飛，還會咬人?！?br>掛斷電話，我走進(jìn)辦公室。
醫(yī)生抬頭看我，眉頭緊鎖：「林小姐，你的情況不能再拖了，手術(shù)費(fèi)湊齊了嗎？」
我坐下來，理了理病號服的褶皺。
「湊齊了，醫(yī)生?！?br>「不僅湊齊了，我還要拿回屬于我的每一分錢?！?br>2 斷供弟弟的末日
沈修掛了電話。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五分鐘。
腿有點(diǎn)麻，后腰也隱隱作痛。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一股劣質(zhì)煙味鉆進(jìn)鼻孔，嗆得我直咳嗽。
林耀正坐在我那張病床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攥著我那份還沒動過的病號飯。他正拿著塑料勺子，大口往嘴里塞著白粥，咸菜渣掉在潔白的床單上，格外扎眼。
「姐，你這病號飯也太淡了，連點(diǎn)葷腥都沒有?！?br>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媽說你裝病躲清凈，我看也是，你這氣色不挺好的嗎？趕緊的，把你去年那筆年終獎轉(zhuǎn)我，我相中那套房今天得交定金，售樓處那邊催得緊?！?br>我站在門口，沒動，手插在兜里死死攥著手機(jī)。
「說話啊，聾了？」
他把塑料勺子往飯盒里一扔，啪嗒一聲，粥水濺到了我的枕頭上。
隔壁床的老**翻了個身，實(shí)在看不下去，小聲嘟囔了一句：「這弟弟怎么這樣，姐姐還病著呢，吐了那么多血……」
林耀眼珠子一瞪，嗓門拔高：「關(guān)你屁事？老不死的東西，再廢話把你氧氣管拔了！」
老**嚇得一哆嗦，縮進(jìn)被子里不敢吭聲了。
我看著他那張跟王翠娥如出一轍的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比剛才嘔血時還難受。這種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乃魅。麄冏隽硕嗄?，做到了骨子里?br>「看什么看？趕緊轉(zhuǎn)錢??！」林耀不耐煩地站起來，伸手就要來掏我的兜。
我側(cè)身躲過，摸出手機(jī)，點(diǎn)開了銀行 APP。
「你要多少？」我聲音冷得像冰渣。
林耀眼睛瞬間亮了，嘿嘿一笑，湊過來想看我的屏幕：「不多，先給三十萬。媽說了，你手里肯定留了私房錢。剩下的等你出院回公司再想辦法，反正你那工作賺錢快?！?br>我當(dāng)著他的面，指尖在屏幕上劃動，點(diǎn)開了那張掛在他名下的副卡管理頁面。
解綁。
銷戶。
手機(jī)屏幕彈出一條冷冰冰的提示：。
「從今天起，這張卡廢了。」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以后你的房貸、房租，還有你外面欠的那些爛賬，自己想辦法。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林耀愣了三秒。
他顯然沒反應(yīng)過來，甚至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你……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斷供了?！?br>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過去，正對著他的臉。
林耀像被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