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頭發(fā)全白的老**坐在門口剝玉米。
"王嬸？"
老**抬起渾濁的眼。
"你找誰？"
"我找姜念。"
她手里的玉米棒停了一下。
"那丫頭死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想了解她……最后那段時間的事。"
"你是她什么人？"
我頓了頓。
"她的朋友沒能來看她。我替他來。"
王嬸沉默了很久。
"進(jìn)來吧。"
屋里光線昏暗。
墻皮剝落的地方露出紅磚。
空氣里全是陳年霉味，混著灶臺上熬了不知多久的玉米糊的焦糊氣。
她給我倒了杯涼水。
"那丫頭命苦。爹媽在外地打工，她一個人在鎮(zhèn)上租了個小房間。等了三個月——等一個男的來接她。"
"等誰？"
"她沒說名字。就說他一定會來的。每天拿著手**電話，打完了就哭。沒人接。"
我握杯子的手指收緊。
"后來呢？"
"后來她爹媽回來了。說欠了人錢，要把她嫁給劉家那個四十多歲的光棍。她跪在院子里求了一夜，求她爹媽再給她一個月。說那個人一定會來。"
王嬸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沒來。一直沒來。"
"她嫁過去之后呢？"
"嫁過去不到半年就死了。劉德昌那個**，三天兩頭打她。出了事，對外說是摔的。"
我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
"有人報過警嗎？"
"報過。劉德昌他**在鎮(zhèn)上有關(guān)系。每次來了人，說兩句就走了。"
"他**？"
"姓趙。好像在市里做什么生意。"
我手指尖冰涼。
姓趙。
做生意。
趙正端。
趙彥舟的叔叔。
我站起來。
"王嬸，姜念的房間還在嗎？她住過的那間。"
"在。她走后一直沒人住。房東嫌晦氣。"
我上了二樓。
推開門。
一股灰塵撲進(jìn)鼻腔。
床上的碎花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窗臺上有一盆**的綠蘿。
書桌上有一只蒙了灰的鐵盒。
我打開鐵盒。
一沓信。
一沓從未寄出的信。
第一封信紙已經(jīng)泛黃，字跡歪歪扭扭：
"彥舟，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我等了你一個月了。你說高考完就來找我，你說的。"
第二封：
"已經(jīng)兩個月了。你的號碼還是打不通。是不是換號了？你能不能托人給我傳個話？"
第三封——
我手抖得按不住紙。
"彥舟，爸媽要把我嫁給劉家那個四十歲的男人。你來接我好不好？我等你。只要你來，我就跟你走。"
最后一封只有一行字：
"你不會來了吧。"
我把信放回鐵盒，蓋上蓋子。
走出房間。
下樓。
坐進(jìn)車?yán)铩?br>關(guān)上車門的那一刻，我雙手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尖叫著沖進(jìn)空曠的山谷。
趙彥舟。
***把自己的罪，算在了我頭上。
你說是我用預(yù)言攔住了你。
你說如果不是**手，你就能去找姜念。
可你壓根就沒打算找她。
你欠她的命，你不認(rèn)。
你欠我的命，你也不會認(rèn)。
那就別怪我了。
這次的債，連本帶利，我自己來收。
第三章
回到城里，我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花了兩萬五，從地下信息販子手里買到了趙彥舟2017年9月到12月的通話記錄。
A4紙打出來整整三頁。
我一行行看下去。
九月份，趙彥舟撥出電話的前十名：
林若琳，23次。
周斌，8次。
張宏，6次。
外賣，4次。
趙正端，3次。
……
沒有姜念。
一個都沒有。
來電記錄里，有一個號碼反復(fù)出現(xiàn)：
138****7291。標(biāo)注：未接。
我查過了——那是姜念的號碼。
三個月里，她打了三十四通電話。
趙彥舟一個沒接。
而同期他給林若琳打了五十七通。
我把A4紙疊好，放進(jìn)車的副駕儲物箱。
第二件事：找林若琳。
林若琳現(xiàn)在是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的市場總監(jiān)，在東三環(huán)的寫字樓上班。
我約她在樓下咖啡廳見面，開門見山。
"林小姐，我叫沈既明。想問你幾個關(guān)于趙彥舟的問題。"
她防備地攪著咖啡。
"你是他什么人？"
"曾經(jīng)的朋友。"
"曾經(jīng)？"
"對。曾經(jīng)。"
她大概從我臉上讀出了什么，肩膀松了下來。
"你問吧。"
"2017年，趙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