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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周叔像是掐著表一樣準時出現(xiàn)在門口：“少夫人，早餐已經(jīng)備好了?；瘖y師會在八點鐘到?！?br>蘇晚站起來。她坐得太久，腿有些發(fā)麻。
“周叔，”她說，“***呢？”
“少爺已經(jīng)在主宅了?！?br>“他一直住在主宅？”
周叔頓了頓。這種停頓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是蘇晚一直盯著他的反應(yīng)，根本不會注意到。
“少爺住在東翼，”周叔說，“少夫人婚后會住在西翼?！?br>蘇晚沒有追問。
她跟著周叔走出偏廳，穿過連接?xùn)|西兩翼的長廊。晨光從花窗里透進來，在她白色的晨衣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她看見長廊的盡頭分作兩個方向，東邊是一扇緊閉的深色木門，西邊是敞亮的客廳。
“不問長夜，只侍白晝。”
她無聲地重復(fù)了這八個字。
婚禮在下午三點舉行。
傅家包下了整個柏悅酒店的宴會廳和空中花園。賓客不算多，兩百人左右，但每一個都是能在財經(jīng)新聞和慈善晚宴名單上找到的名字。蘇晚挽著父親的手從花門走過的時候，看見了母親坐在第三排擦眼淚的樣子。
她沒哭。
從昨天讀完那份協(xié)議到現(xiàn)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也許是因為沒有多余的情緒分給這件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紅毯盡頭那個男人身上——***。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三十二歲，身高大概一米八七，五官稱得上英俊，但那種英俊被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包裹著。他站在那里，姿態(tài)挺拔，表情淡然而得體，像一座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像。
蘇晚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對她微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標準。嘴角的弧度、眼神的柔和度、持續(xù)的時間——全都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不是假裝，而是他的每一次社交表達都被規(guī)訓(xùn)成了某種程序。
“你今天很漂亮?！彼f。
聲音也好聽，低沉、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謝謝?！碧K晚說。
交換戒指的時候，她碰到他的手指。很涼，像是從冷氣房里剛出來。他的動作也很規(guī)矩，把戒指推到她無名指指根，然后收回手，沒有多余的觸碰。
證婚人宣布禮成的時候，他微微側(cè)身，用手臂虛虛地環(huán)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個角度從臺下看很像一個擁抱，但蘇晚清楚——他的身體和她之間至少隔了五厘米的空氣。
他在做一個“擁抱”的動作。
而不是擁抱她。
晚宴持續(xù)到九點半。
蘇晚換了三套禮服，微笑著和每一個過來敬酒的人寒暄。她記得大部分人的名字、身份和喜好——這是她這三個月準備的功課之一。***在她身邊，表現(xiàn)堪稱完美。他替她擋掉了大部分的敬酒，在恰當?shù)臅r機攬一下她的腰（依然是虛的），在她說話時微微側(cè)頭看向她，眼神溫柔得讓幾位**發(fā)出了羨慕的感嘆。
但蘇晚感覺到了那種精準。
他在“扮演”一個體貼的丈夫，就像在演一出戲。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經(jīng)過了計算，確保在別人眼里他們是恩愛夫妻，卻在她這里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十點鐘，晚宴結(jié)束。
賓客散去，工作人員開始撤場。***在她身邊接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掛斷之后，他轉(zhuǎn)向她，臉上那個溫和的表情已經(jīng)收起來了。
“司機會送你回老宅。我還有點事，可能會晚些?！?br>蘇晚點點頭：“好?！?br>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蘇晚捕捉到了點什么——審視。他在審視她的反應(yīng)，判斷她是否足夠“聽話”。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
蘇晚被送回傅家老宅。周帶她走進西翼，推開一扇門：“少夫人，這是您的臥室?！?br>很大。比她之前在家里的整個公寓還大。所有的家具和裝飾一看就是精心布置過的，風格柔和，偏向女性化，床品是絲綢的，地毯厚得踩上去像陷進了云里。
“少爺?shù)姆块g在東翼，”周說，“如果有需要，您可以用內(nèi)線電話打給服務(wù)臺?！?br>蘇晚看了看床頭柜上的電話。是很老式的那種撥盤電話機，深綠色的，和這棟宅子的風格很搭。
“知道了?！?br>周退出去，帶上了門。
蘇晚在床邊坐下來。
她終于可以脫下那雙高跟鞋。腳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