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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寡婦實在貌美,權(quán)貴們爭紅了眼


京城,定北侯府世子大婚。

滿城皆是喜**綢,可行駛在中央的馬車卻十分破舊,僅車頭草草系著一朵蔫紅絹花,車身沾滿泥濘,風(fēng)塵仆仆。

姜姝靜坐車內(nèi),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落寞。

沒想到,第一次踏入繁華京城,卻是以相府臨時認領(lǐng)的表小姐的身份,代替相府嫡女,嫁給那個命不久矣的世子。

姜家本是揚州首富,世代經(jīng)營布業(yè),富庶一方。

她的母親,乃是丞相府不受寵的庶女,當(dāng)年為了嫁給她爹,甚至和相府?dāng)嗔岁P(guān)系,可好在,父親對她一片真心,日子也算不錯。

可三年前,家中生意驟然潰敗,禍事連連,母親積郁成疾,纏綿病榻,不過數(shù)月便香消玉殞。父親痛失愛妻,不堪家破人亡與喪妻之痛,最終也母親而去。

一夜之間,她淪為舉目無親的孤女。

當(dāng)年姜家出事,相府冷眼旁觀。

如今謝家一句命令,命她頂替嫡出表妹替嫁,她便連半分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她是恨的,但是她認得清現(xiàn)實,她沒那個能力去恨。

對于他們來說,嫁入侯府,對她來說就是天大的恩賜,她甚至應(yīng)該感恩戴德。

馬車緩緩行至侯府正門,紅毯鋪地,迎親儀仗列隊兩側(cè),馬車停下的一瞬,鞭炮聲驟然炸響,噼里啪啦震耳欲聾。

“請新娘子下轎!”

司儀高聲唱喏,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探入轎中。

姜姝遲疑著抬手覆上,腕間卻猛地被人攥緊,一股蠻力驟然襲來,將她狠狠往外一扯。

“啊!”

她猝不及防的驚呼出聲,她整個人踉蹌著朝前撲去。

大紅蓋頭驟然翻飛落地,一張絕色容顏,毫無遮掩地撞入在場所有人眼底。

少女眉如遠山含黛,氣質(zhì)清冷卻疏離,眼尾天然微微上挑,藏著一縷渾然不覺的媚色。

清淺瞳眸若寒潭映月,靜時冷艷絕塵,抬眸間,又透著幾分易碎的軟意。

肌理瑩白如玉,五官精致絕倫,清冷風(fēng)骨里,還殘留著未經(jīng)世事的懵懂純粹。

此刻那雙澄澈眼眸漾著驚惶,楚楚之態(tài),看得眾人心尖驟然一顫。

動手的人是瀟炔,侯府嫡次子。

他只是想讓相府出丑,出一出心里的這一口惡氣。

相府行事太過卑劣,原定與他大哥定下婚約的,是謝家嫡小姐,可大哥驟然重病纏身,命不久矣,謝家便百般不愿,舍不得嫡女嫁過來。

侯府不肯松口退婚,謝家便尋來鄉(xiāng)野出身的表小姐草草頂替,這般欺瞞折辱,他咽不下這口氣,便想當(dāng)眾發(fā)難,讓相府顏面掃地。

可在蓋頭飄落、看清那張驚絕塵世的臉龐時,瀟炔瞬間僵在原地,心頭巨震。

意識尚且空白,身體已率先行動,大步上前,伸手牢牢接住了那具嬌軟失衡的身子。

溫軟身軀撞入懷中,一縷清淺幽香縈繞鼻尖,觸感柔軟細膩,撞得他心口陣陣發(fā)麻。

素來桀驁張揚的少年,從未與女子有過半分親近,耳尖瞬間染紅,一路蔓延至脖頸。

胸腔里的心跳驟然失控,砰砰作響,幾乎要沖破胸膛。

“小姐!”

貼身丫鬟小荷的驚呼,猛地將全場凝滯的氣氛拉回現(xiàn)實。

首位座椅上,纏綿病榻多日的世子瀟序和,呼吸陡然一滯,蒼白憔悴的面容上,竟緩緩涌上一絲血色,死寂的心湖,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他的新娘……竟生得這般容貌……

不止是他,周遭不少人皆滿目驚艷,其中便有相府前來觀禮的子弟,謝祁。

他看著那抹紅色的身影,驚艷緩緩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復(fù)雜異樣。

這個揚州來的表妹,竟生得如此容貌……

謝祁眸光沉沉,眼底暗流翻涌,心思晦暗不明。

小荷快步上前扶住姜姝,氣得不行,但她不敢發(fā)作,只能連忙拾起蓋頭重新為自家小姐蓋上,柔聲擔(dān)憂詢問:

“小姐,您可有摔傷?”

姜姝輕輕搖頭,聲音微?。?br>
“無事。”

瀟炔回過神,頓時有些無措的開口:

“對不住……嫂子,我不是故意的?!?br>
嫂子?

姜姝微微一怔,心頭掠過一絲茫然。

這時,端坐一旁許久的準新郎瀟序和,緩緩抬手,虛弱開口:

“扶我過去?!?br>
侯爺與侯夫人見臥床一月、氣息奄奄的長子,竟然能站起來了,瞬間又驚又喜,連忙快步上前:

“兒子,為娘扶你!”

連日死氣沉沉的府中,總算有了幾分喜色,侯夫人頓時就對這個兒媳婦有了好感。

她一來,序和就能站起來了,定然是侯府的福星?。?br>
瀟序和緩步走到姜姝面前,虛弱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嗓音溫和又沙?。?br>
“舍弟魯莽唐突,還望夫人莫怪。我身子*弱,不便親迎,便讓二弟代勞,現(xiàn)下,我來帶你入府,咳咳咳……”

話音未落,他便抑制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聲聲沉重,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碎。

姜姝斂了心神,安靜頷首,順著他緩慢虛弱的腳步,一同踏入侯府。

身后的瀟炔,望著二人相握的手腕,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酸澀怪異的悶意。

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識上前半步道:

“大哥,你還行嗎?拜堂儀式繁重,要不還是由我代你,陪嫂子完成儀式吧?”

瀟序和微微搖頭,面色蒼白,語氣卻格外堅定:

“不必。她是我的妻子,該有的禮數(shù),我斷不能委屈她。”

瀟炔緊了緊拳頭,終究還是沉默退至一旁。

瀟序和的身體真的很爛,短短一場拜堂,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好不容易拜完堂,他身形一軟,直直昏厥栽倒。

侯府上下瞬間亂作一團,眾人慌忙簇擁著將人抬回院落靜養(yǎng)。

姜姝則在丫鬟的引路下,獨自去往冷清的新房。

她知道,定北侯府知曉世子命數(shù)將盡,不愿長子無后,才倉促定下這門親事,急于沖喜,更想在瀟序和離世前,為給他留下一點香火。

相府不愿嫡女跳這個火坑,也不想落了個難聽的名聲,便叫她來替嫁。

姜姝進了房間,床榻邊,瀟序和靠在床頭,唇瓣染著刺目的血跡,面色慘白如紙,氣若游絲,隨時都有可能駕鶴西去的模樣。

旁邊,還立著神色局促、耳根依舊泛紅的瀟炔。

瀟序和其實長得很不錯。

即使重病纏身,憔悴不堪,容貌依舊俊美出塵,骨相優(yōu)越,眉眼清雋。

他目光輕柔落在姜姝身上,費力牽起一抹淺淡笑意:

“夫人……怎的離我這般遠?靠近些無妨,我這病啊,不會傳染的?!?br>
姜姝緩步上前,安靜落座于床沿。

瀟序和靜靜端詳著眼前的小妻子,喉結(jié)輕滾,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

“夫人這般天人之姿,配我這將死之人,實在委屈了些。

只是父母苦苦哀求,侯府規(guī)矩束縛,我別無選擇……夫人孤身無依,亂世女子立足本就艱難,入了侯府,往后便是侯府之人。

我自知時日無多,定會為你安排妥當(dāng),保你余生安穩(wěn)無憂?!?br>
說這話時,瀟序和的聲音,不免染上一抹悲切。

姜姝未曾料到,這位瀕死的世子,竟如此通透溫和,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

“世子言重,既已拜堂成婚,我便是侯府的人,能嫁給世子,對我來說,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幸?!?br>
瀟序和嘆息一聲,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攥住被褥,心中痛苦萬分。

好半晌,他才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看向姜姝,艱難開口:

“夫人……侯府最重血脈傳承……我命不久矣,身子早已衰敗……無力綿延子嗣。

但你不必惶恐為難,今夜,瀟炔會替我,給你一個希望……

待孩子出生,對外皆稱作我的子嗣,不會影響你的名聲,你在侯府,也能立足安生無人敢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