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顧霆舟那時候態(tài)度強硬："這條命是她給的，我這輩子就認她。"
婚后第一年，他的公司剛起步。
我把全部積蓄投進去了，連導師幫我爭取到的安家費都沒留。
第二年，安安出生。
我辭掉醫(yī)院的工作，全職在家。
第三年，公司拿到了區(qū)里最大的一筆訂單，開始起來了。
**年，陳瑤回國了。
她說她是顧霆舟的大學初戀。
她說當年出國是被家里逼的。
她說她回來，就是因為"心里放不下霆舟"。
他起初還遮掩。
到了第五年，已經不裝了。
陳瑤搬進了隔壁那棟別墅，走路五分鐘。
顧霆舟每天說去談業(yè)務，車停在她的**里。
我提過一次離婚。
周素芬當著保姆的面把杯子摔在我腳面上。
"離婚？你也配？沒有霆舟你算什么東西！"
"安安姓顧，是顧家的人。你想走就凈身出戶，孩子別想碰。"
顧霆舟站在旁邊，一個字沒吭。
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從那之后我再沒提過。
我以為只要我撐著，安安就不會被波及。
直到三天前拿到那張確診單，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在保護女兒。
我只是在陪著她一起等死。
我關掉手機，把沈玥的消息設成已讀。
走回茶幾前，拿起筆。
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了"林夏"兩個字。
但沒有當場交出去。
我還有幾件事需要辦。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顧霆舟走下來，看到我手里的協議，停了兩秒。
"簽了？"
"簽了。"
他伸手來接。
我后退一步。
"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
"讓我陪安安三天。"
他的眉毛擰了一下，像在判斷這筆附加條款值不值。
"行。三天后協議交給我。"
三天。
夠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素芬的車就停在了門口。
她穿一身黑色旗袍，翡翠項鏈壓著領口。
進門時保姆剛擺好早餐，她看都沒看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協議簽了？"
比顧霆舟知道得還快。
我點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嘴角往下撇。
"早該如此。你在這個家白吃白住了六年，總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我給安安剝的雞蛋還端在手里。
"媽，安安要吃早飯了。"
"她以后的早飯不用你操心。"
周素芬坐下，把筷子奪過去。
"瑤瑤來了之后，安安自然有人管。比你管得好。"
安安從樓上跑下來，看到奶奶，腳步明顯慢了。
"奶奶。"
周素芬沒有應聲，招手示意安安坐到自己身邊。
安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奶，慢慢地挪了過去。
"安安，從下個禮拜開始你跟奶奶住。"
安安的筷子頓了一下。
"為什么？我要跟媽媽住。"
"**媽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你別問。"
安安轉頭看我，眼睛里全是疑問。
我蹲下來，把她劉海撥開。
"媽媽出趟遠門，過幾天就回來。"
"你騙人。"
安安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你跟爸爸吵架了，你不要我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得我整個人發(fā)麻。
"媽媽怎么會不要你。"
"那你為什么總哭？你以為我聽不到嗎？"
六歲的小孩，什么都懂。
周素芬不耐煩地敲了下桌子。
"行了行了，別演了。林夏，我把話說在前頭。三天之后你把協議交了，安安的事你以后都不用插手。"
"瑤瑤是霆舟認定的人。等她身體好了，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你啊，就當自己做了一件功德。"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里沒有一絲猶豫。
在她看來，我本來就不配待在這個家。
現在連死，都應該死得感恩戴德。
安安把碗推開，不吃了。
她跑回樓上，把房間門鎖了。
周素芬哼了一聲。
"隨她。過幾天換了環(huán)境，自然就忘了你了。"
我什么都沒說。
等周素芬走后，我撥了一個號碼。
"方律師，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有一些文件要委托你保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夏，你想好了？"
"想好了。這次，我替自己***主。"

下午兩點，陳瑤來了。
她一個人來的，沒帶顧霆舟，也沒帶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