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個"好"。
六點他來接我，車停在樓下，我下去的時候看見他靠在車門上刷手機，笑著打字。
我走近了，他才抬頭，順手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吧，今天帶你去個新地方。"
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一條巷子口。路邊攤，塑料凳，頭頂掛著一串快燒壞的燈泡。
招牌寫著：老張麻辣小龍蝦。
我站在那里，看著那塊招牌。
"怎么了？"他已經(jīng)坐下了，朝我招手，"這家特別火，我排了好久才訂到位。"
"我對蝦過敏。"
他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下腦門："哦對，我忘了。那你吃點別的，他家還有烤串。"
我坐下來。
菜單上密密麻麻全是蝦，小龍蝦、基圍蝦、蝦滑、蝦餃。烤串在最后一行，只有三種。
我點了一份烤饅頭片。
宋硯沒注意，他在看手機，打了一行字發(fā)出去，然后抬頭對我說："對了，小小說她想吃那家法餐，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家，我明天帶她去嘗嘗。"
我拿起筷子，把饅頭片翻了個面。
"你之前不是也想去嗎？"他說，"改天我再帶你。"
"好。"
"別生氣啊，主要是小小馬上要去北京了，走之前讓她吃點好的。"
"沒生氣。"
小龍蝦端上來了，滿滿一盆，紅油浸著，蒜香味很沖。他剝了一只，吃得很香，手指沾滿了醬汁。
我坐在對面，吃我的烤饅頭片。
他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他擦了擦手，接起來。
"嗯……對，明天晚上六點，我去接你……穿好看點啊，那家餐廳環(huán)境不錯……行，那就這么定了。"
掛了電話，他對我笑了一下："小小第一次吃法餐，有點緊張。"
我"嗯"了一聲。
他又剝了一只蝦，遞到我面前："嘗一個？"
"過敏。"
"哦，"他把蝦塞進自己嘴里，"我老忘。"
我看著他吃蝦的樣子，想起高二那年冬天，我過生日，他提前一個月就開始計劃。訂了我最喜歡的日料店，買了我念叨了半年的耳機，還手寫了一張卡片，上面畫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那天他說："以后每年都我來安排，你只管開心就行。"
現(xiàn)在他記得林小小想吃法餐，記得她馬上要去北京，記得讓她穿好看點。
我的過敏，他老忘。
吃完飯，他去結(jié)賬。我站起來，路過商場入口的垃圾桶，把口袋里那只粉色兔子的吊牌扔了進去。
宋硯從后面追上來，摟住我的肩："開心嗎？"
"開心。"
"那就好，"他捏了捏我的臉，"明天我陪小小吃完飯就來找你，晚上我們看電影？"
"不用了，明天我有事。"
"什么事？"
"收拾東西。"
他沒多想，點點頭："行，那后天。"
回家之后，我打開郵箱。MIT的學(xué)長發(fā)來了公寓的照片，窗戶對著查爾斯河，陽光從左邊打進來。
我存好照片，把郵件歸檔。
手機震動，是宋硯發(fā)來的晚安消息，后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看了兩秒，沒有回復(fù)。
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guān)了燈。
明天他要帶林小小去吃法餐。那家店我提過三次，他每次都說"改天"。
改天。
我閉上眼睛，想起那家店的預(yù)約頁面。我曾經(jīng)自己偷偷訂過一次，后來又取消了，因為我想和他一起去。
現(xiàn)在不用等了。
波士頓應(yīng)該也有很好的餐廳。
03
"錦錦，阿姨跟你商量個事。"
宋硯的媽媽坐在我家客廳，茶杯端在手里，笑容很親切。
宋硯坐在她旁邊，表情輕松。
"你和硯硯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好，阿姨看在眼里，"她放下茶杯，拉過我的手拍了拍，"現(xiàn)在你們都上大學(xué)了，雖然不在一個學(xué)校，但阿姨想著，不如趁暑假把婚事先定下來。"
我看了宋硯一眼。
他沖我笑了一下，那種篤定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
"**意思是先訂婚，"他說，"反正早晚的事。你去了那邊，我也放心。"
"訂婚。"我重復(fù)了一下這兩個字。
"對，"宋硯的媽媽說，"硯硯也說了，你沒去成清華，他心里過意不去，想用這種方式補償你。"
補償。
他改了我的志愿，然后用一枚戒指來補償。
像是打碎了別人的花瓶，賠了一顆糖。
宋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枚銀戒指，碎鉆很小，燈光下勉強有點亮。
他單膝跪下來，動作很流暢，像排練過。
“沈錦言同學(xué)，”他仰頭看我，語氣帶著玩笑，“給個面子？”
客廳里**媽在笑，我媽站在廚房門口，表情有些復(fù)雜。
我看著那枚戒指。
想起他給林小小選清華的時候，眼睛里的認真。想起他幫她分析專業(yè)前景時的耐心。想起他說"她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