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把視線收回來，忽然注意到走廊西頭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是我們班主任**。
張老師教數(shù)學，三十七歲，戴眼鏡，中等身材，頭發(fā)有點稀疏，總是穿一件深藍色的夾克。他給人的印象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中年男老師，課上得還可以，不兇，偶爾還會講兩個冷得要死的冷笑話。學生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老張頭”，他也不生氣。我跟他接觸不多，但對他的印象不算差。
不知道為什么，那天我覺得老張頭看起來有點不太對勁。
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步子卻比平時輕，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腳步聲。他從走廊西頭往東邊走，剛好和陳思琪的方向相反。兩個人在三班教室門口附近擦肩而過的時候，老張頭忽然對陳思琪說了句什么。隔得有點遠，我沒聽清。陳思琪停下來，轉過身，把信封往身后藏了藏，笑著說了一句話，我也沒聽清。
老張頭點點頭，陳思琪就繼續(xù)往樓下走了。老張頭站在原地看了兩秒鐘，然后也跟著往樓梯口走去。
這不是順路嗎？我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老張頭明明是從西邊過來的，現(xiàn)在竟然也跟著陳思琪往東邊的樓梯口走。他要去哪兒？辦公室在東邊，他要回去應該繼續(xù)往東才對。
好奇心被勾起來了，我決定跟過去看看。
我假裝要去上廁所——廁所就在樓梯口旁邊——不緊不慢地往那邊走。走廊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我。我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陳思琪已經下到三樓半的拐角處，老張頭剛從四樓的樓梯往下走。
這個樓梯是教學樓東邊的側樓梯，平時走的人比主樓梯少，唯一相對僻靜的角落。那一刻，樓梯上只有三個人：陳思琪在下面，老張頭在上面，我在四樓的樓梯口上方。
“張老師？”我聽到陳思琪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上來，帶著一點疑惑，“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老張頭沒說話。
我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老張頭的背影。他站在**級臺階上，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放在外套口袋里。陳思琪站在拐角處，仰著頭看他，她的表情我現(xiàn)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不是害怕，是那種學生面對老師時本能的、略帶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