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衣染雪夜
雪落得無聲。
沈昭睜開眼，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發(fā)髻已梳好，簪子是那支雪梅銀簪——她死那夜戴的。
窗外，柳如霜的聲音輕輕飄進來：“姐姐，今日祭禮，可要我替你焚香？”
沈昭指尖停在梳齒上。木梳有道裂痕，是上月謝硯之醉后撞翻的。她沒修。
“好啊，”她笑，“多謝妹妹?！?br>柳如霜沒應聲。腳步聲遠了，輕得像雪壓枝。
沈昭起身，走到妝匣前。匣底壓著一張紙，是蘇嬤嬤今晨塞進來的。字跡小而密：“柳氏袖中密信，三更換?！?br>她沒看第二眼，把紙揉碎，丟進香爐。灰燼沒燃盡，還帶著點檀香。
謝硯之推門進來時，她正低頭系腰帶。外袍是新做的，墨青色，袖口繡了暗紋——他出征那年，她繡了整整三個月。
“醒了？”他問。
“嗯?！彼龥]回頭。
他走近，手搭在她肩上。掌心有繭，是常年握刀留的。她沒躲。
“今日祭禮，你別去?！彼f。
“為何？”她終于抬眼。
“天冷?！彼D了頓，“你身子弱?！?br>她笑了。笑得眼睛沒彎。
“你怕我凍著？”她問。
他沒答。轉身去拿外袍。衣架上掛著那件舊戰(zhàn)袍，左肩裂了道口子，是去年北境雪崩時被箭劃的。她補過，針腳細密，像沒裂過。
他拿起袍子，指尖碰了碰補丁。
“這針法……”他低聲道，“你什么時候學會的？”
“你走后?！彼f。
他沒再問。轉身出門時，鞋底沾了點泥，門框邊的灰被蹭掉了一小塊。
沈昭等他走遠，才走到窗邊。柳如霜站在院中，披著一件玄色大氅，手里捧著一爐香。香是她親手調的，沉水、安息、還有……一點北狄的龍涎。
沈昭記得這味。死前那夜，就是這味，混著血，鉆進她鼻子里。
她轉身，從妝匣底層抽出一面銅鏡。舊物，邊緣磨得發(fā)亮，背面刻著模糊的符紋——蘇嬤嬤說，是前朝密衛(wèi)用來照人心的。
她把鏡子塞進柳如霜的妝匣。動作輕，像放一片雪。
然后，她走到柜前，打開最底層的抽屜。里面躺著三封信，火漆完好。一封是***的筆跡，一封是柳如霜的印鑒，一封……是北狄使臣的密函。
她沒動。只是把抽屜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