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紅的，放回囊中。
黑的，捏碎，撒進藥爐。
透明的，吞了。
她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喜房的燈，亮了。
謝云卿坐在鏡前，摘下鳳冠。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蒼白，瘦，眼尾有淚痕。
她伸手，摸了摸心口。
那半枚玉片，貼著皮肉，涼得像冰。
她忽然想起，七歲那年，沈昭在雪地里，把最后一塊糖，塞進她手里。
他說：“云卿，你笑起來，像春天。”
她那時，沒哭。
現(xiàn)在，她哭了。
一滴淚，砸在鏡面。
裂開一道細紋。
她沒擦。
她起身，走到床邊。
掀開被褥。
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沒字。
她拆開。
里面，只有一行字。
血寫的。
“你若回頭，我便殺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湊近燭火。
火苗一舔，紙卷成灰。
灰燼里，一粒黑點，沒燒盡。
她撿起來。
是半粒藥丸。
她認得。
蘇硯秋的“假死散”。
她笑了。
笑得無聲。
她把藥丸，藏進鳳冠內(nèi)襯。
轉(zhuǎn)身，吹滅了燭。
黑暗里，她輕聲說：
“沈昭……你回來，是不是，就是為了殺我？”
窗外，風又起了。
吹過祠堂檐角。
銅鈴，輕輕一晃。
“叮?！?br>一聲。
像誰，嘆了一口氣。
喜房里，謝云卿躺下。
沒蓋被。
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一滴水，從梁上滲下。
落在她額上。
涼的。
她沒動。
隔壁，沈昭坐在案前。
他攤開掌心。
那半片玉玨，血漬已干。
他用指甲，輕輕刮了刮。
血末，落在紙上。
他提筆，蘸了墨。
寫下一個字。
“趙?！?br>寫完，他把紙折好，塞進袖袋。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邊。
推窗。
夜風灌入。
遠處，有更鼓。
三更。
他閉上眼。
輕聲說：
“火，該點了?！?br>他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
床榻上，紅帳低垂。
他沒掀。
只是伸手，摸了摸帳角。
那里，縫著一縷黑線。
是蘇硯秋的烈火引。
他指尖一勾。
線斷了。
他把線，纏在指上。
像纏著一條蛇。
他走出門。
走廊盡頭，趙懷安站著。
沒動。
沈昭走近。
兩人對視。
趙懷安開口：“你真要燒了她？”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