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許愿池成精了
活了八百八十八年，歸錦年終于攢夠了池底的愿望幣。
作為許愿池里最敬業(yè)的烏龜，他每天被硬幣砸腦袋、被紅布條纏脖子、被無數(shù)雙手摸來摸去，兢兢業(yè)業(yè)地幫人類實現(xiàn)愿望——雖然大多數(shù)愿望他根本辦不到，但人類自己會安慰自己：“許了愿心里就踏實了。”
所以歸錦年覺得，這錢賺得也不虧心。
化形**的瞬間，他感覺渾身輕松，終于不用再縮在殼里了。
然后他低頭一看。
沒穿衣服。
池邊正好有個路過的女生，尖叫聲劃破夜空：“**啊——！”
手機脫手飛出，精準砸在歸錦年腦門上。
他沒躲?；盍税税俣嗄?，被硬幣砸習慣了。
手機屏幕沒鎖，正開著直播。彈幕像瀑布一樣刷屏：
主播你看到什么了叫成這樣？ 深夜福利？讓我看看！ 前面有個裸男？報警了嗎？
歸錦年盯著手里這個小方塊，覺得很新奇。
他記得一百年前，人類往池子里丟銅板。五十年前，丟鋁分幣。十年前，開始丟這種叫做“手機”的東西——有人舉著它直播許愿，對著鏡頭喊：“老鐵們，我在許愿池許愿了，點贊過萬愿望成真！”
歸錦年當時就想說：你對著鏡頭許愿，又不是對著我許愿，我怎么幫你？
但現(xiàn)在，他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文字，突然悟了。
“這是……最新款的許愿方式嗎？”
他的聲音很慢，很輕，像溫水慢慢淌過石頭。
彈幕瞬間炸了。
這聲音！好好聽！ 等等這是男主播？沒穿衣服？ 顏值呢顏值呢我要看臉！
女生已經(jīng)尖叫著跑遠了。歸錦年把手機舉起來，對著自己的臉。
月光下，一張蒼白的、眉眼極淡的臉出現(xiàn)在鏡頭里。眼睛很圓很亮，像兩顆剛從水里撈出來的黑石子。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慢。
不是懶，是慢。像時間在他身上走得比別人慢半拍。
彈幕短暫的沉默后，徹底爆炸：
***顏值！ 這是什么神仙弟弟！ 衣服呢弟弟！衣服！ 已截圖，已保存，已設為壁紙
歸錦年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身體，慢慢地說：“哦，忘了?！?br>他蹲下去，從池邊的功德箱里抽出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