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笑了。她笑的那一下，整個人那種距離感瞬間就沒有了，變得特別普通，特別女孩子氣。
林岸慌得不行，拿紙巾去擦，一邊擦一邊道歉，耳朵紅得能滴血。
張雅靜說：“沒事，這件衣服我本來就不喜歡?！?br>然后她主動聊起了咖啡。林岸說他以前在精品咖啡館打過工，會做手沖。張雅靜說她也喜歡手沖，但一直沖不好。兩個人就這么聊起來了，從咖啡聊到食物，從食物聊到手作皮具——林岸說自己業(yè)余時間會做皮具，張雅靜當場要他給自己看作品。
那天下午，他們在咖啡館坐了三個小時。
走的時候，張雅靜主動加了林岸的第二微信——她說工作號加的人太多，用小號比較清凈。
我結完賬從咖啡館出來，看見張雅靜站在門口等我。她沒開車，就那么站在路燈底下，嘴角的弧度比平時高了大概兩厘米。
“王叔，”她說，“這個人……有點意思。”
“就有點意思？”
“不是，”她頓了一下，“我說不上來，就是……他好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看我的時候，眼神里沒有那種‘你好厲害’或者‘你肯定很難搞’的東西。他看我，就像看一個普通的人。”
我笑了笑，沒說話。
后來我才知道，張雅靜以前從沒真心實意地喜歡過誰。她交過兩個男朋友，但都是覺得“條件合適該找了”，湊合過幾個月就分了。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這樣了，以為愛情不過是一場條件匹配的交易。
但林岸不一樣。
林岸什么都不圖，他就是單純地喜歡張雅靜這個人。他會在張雅靜加班的深夜送一碗熱湯到公司樓下，會在張雅靜出差的時候把她的貓拍成九宮格發(fā)給她，會在張雅靜因為工作崩潰的時候安靜地陪她坐著，一句話都不說。
張雅靜后來跟我說：“王叔，我以前覺得‘漂亮’是最重要的，但我現(xiàn)在覺得，他漂亮不漂亮已經(jīng)不重要了。當然他還是很好看——但重要的是，他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人，而不是一個需要被解決掉的問題?！?br>這話說得真好，我當時就想鼓掌。
二姐這單成了之后，消息傳得比瘟疫還快。不到一個月，前后有七八個人來找我，但我都沒接，因為那些要求太普通了，什么“身高一米七五以上有房有車性格溫和”，這種活兒隨便找個婚介所都能干，用不著我王德勝出手。
我等著的是真正的“硬茬”。
這個“硬茬”，在一個周二的下午來了。
趙鐵軍，三十六歲，前退役**，現(xiàn)奇珍異獸寵物店老板。
他往我面前一站，那個體格就像一堵墻。一米八幾的個頭，虎背熊腰，手上全是老繭，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這種人在一般人眼里應該是那種“糙漢**”的典型，但你猜他手機上存了什么？
三千多張半貓女的圖片。
還不是那種網(wǎng)圖，都是他自己畫的。他畫得還特別好，線條流暢，色彩飽和，每張圖都有完整的人設和**故事。我當時看了一眼他的手機相冊，又看了一眼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是老天爺用拼圖拼出來的吧？
趙鐵軍跟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沉，像大提琴：“王叔，我直接說，我這輩子就一個要求——給我找個半貓女。棕皮、黑發(fā)、身高一米八一到一米八三、身材矯健、性格陽光、眼睛琥珀色、尾巴要蓬松的那種。要求不多，就這些?！?br>我老伴兒正好端茶進來，聽到這話手一抖，茶杯差點飛出去。
我當時也愣了一下，但我很快鎮(zhèn)定了。因為在他說話的那一瞬間，我心里那個*勁兒又來了——而且這次的*跟以前不一樣，以前是羽毛撓胸口，這次是整個心臟都被什么東西揪住了，像是有人把一根針穿過我的靈魂，然后把我拽向了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不是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當天晚上，我沒睡覺。我就坐在那把老藤椅上，閉著眼，讓那股感覺帶著我走。我的意識像一條河，流過了城市、森林、海洋、云層，然后穿過了一層我無法描述的東西——像是一層薄薄的冰膜，膜的這一邊是現(xiàn)實，膜的那一邊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個東西叫艾瑟蘭。
我在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