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比大榆樹上的知了傳得還快。，半個大隊的人都擠到了沈家院子里。。五十來歲，板著臉，老派的生產(chǎn)隊長，講規(guī)矩認死理。他聽完原委，先看了沈驚蟄一眼，然后接過那張泛黃的紙。：沈家老二沈建國分得三間正房、三分自留地、存款二百四十元。老爺子的簽字，大隊會計和兩個中間人的手印。。"這協(xié)議……""我爸留給我的。"，正房門里沖出一個老**。"放屁！那房子是我們沈家的！她一個丫頭片子分什么家？"。七十來歲，頭發(fā)花白，拄著拐杖，中氣比年輕人還足。身后跟著大伯沈建設(shè)、王桂芬、堂姐沈美鳳、堂弟沈小軍——一家子齊了。"趙隊長！"劉老太一拍大腿，"是我們把她養(yǎng)大的！養(yǎng)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要分家？良心讓狗吃了！"。。?！钡娜怂赖每?。
等劉老太罵累了，嗓門降了一個調(diào)，她才開口。
"趙叔，協(xié)議****。這些年大伯家住著我爸的房子，種著我的地。舊賬我不追，該我的東西我要回來。"
"你——"大伯沈建設(shè)黑著臉，"驚蟄，這是要跟你大伯翻臉？"
沈驚蟄看著他。
這個人，懦弱、自私、沉默。王桂芬打原主的時候他裝看不見，劉老太要賣原主的時候他不吭聲。不是壞人，但比壞人更讓人寒心。
"大伯，不是翻臉。該還的還，該是我的就是我的。"
趙德厚把協(xié)議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遞給旁邊的老會計。老會計戴上老花鏡端詳半天，點了頭："真的。當年確實分過家。"
趙德厚轉(zhuǎn)向沈建設(shè)："沈建設(shè)，這協(xié)議上寫得明明白白——"
"趙隊長！"劉老太急了，一**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沒天理了！養(yǎng)了六年的白眼狼??！我這把老骨頭不活了——"
院子里靜了一瞬。
沈驚蟄看著劉老太表演。
在末世，她見過比這精彩一百倍的戲——幸存者爭搶物資時裝死、裝可憐、裝懷孕、裝瘋。什么招都使。
"奶奶，"她的聲音不大，但院子里每個人都聽清了，"養(yǎng)了六年，我在大伯家干的活比堂姐堂弟加起來都多，吃的飯比他們家養(yǎng)的雞還差。我媽走的時候留了一百二十塊錢，大伯母說替我保管，到現(xiàn)在一分沒剩。"
她看向王桂芬："大伯母，要不要當著全隊的面算算這筆賬？"
王桂芬的臉漲成豬肝色："那錢花在你身上了！"
"花在我身上？"沈驚蟄微微側(cè)頭，"我身上哪件東西是花錢買的？衣服堂姐穿剩的，鞋子用布頭拼的，一年到頭雞蛋都吃不上幾個——大伯母敢不敢讓大隊長查查賬？"
院子里徹底靜了。
王嬸在旁邊擦眼淚。
趙德厚沉默了好一陣。
"行了。"他站起來，"我拍板。按協(xié)議辦，房子和地歸沈驚蟄。存款的事沈建設(shè)你回去查，該還的還。"
"趙德厚你——"劉老太從地上彈起來。
"嬸子。"趙德厚難得硬氣了一回，"這是人家爹留給閨女的。占了這么多年，夠了。再鬧，我可就不好看了。"
沈建設(shè)看了看周圍那些目光——鄙視的、同情的、看熱鬧的——咬了咬牙。
"分就分吧。"
劉老太還想嚎，被沈建設(shè)一把拽回屋里。
王桂芬的眼眶紅了一圈。不是心疼。是不甘心。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走的時候都回頭看了沈驚蟄一眼——這丫頭，今天跟換了個人似的。
門關(guān)上。
沈驚蟄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她看了看這間屋子。四面漏風，炕不熱，被褥薄得像紙。但這是她末世之后，第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地方。
夠了。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
灰撲撲的倉庫，鐵皮貨架。三十天壓縮口糧，一個急救包，兩盒火柴，幾截繩子，她的**。
不多。夠活。
外頭，王桂芬壓著嗓子的罵聲和劉老太的唉聲嘆氣從正房飄過來。沈驚蟄充耳不聞。
她有三件事要做。
收拾屋子。搞錢搞糧。搞清楚這個年代的規(guī)矩。
明天進山。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青山大隊后面的青背山上有蘑菇、**、藥材。她采了五年的末世野菜，分辨有毒植物的能力比這個年代任何人都強。
手里沒錢，但有本事。
沈驚蟄插好門栓，裹著薄褥子躺下。
六月的夜暖和，凍不著。
窗外貓頭鷹叫了兩聲，榆樹葉子沙沙響。她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夢里又回到了末世最后一天。三百多只喪尸潮水一樣涌來，她按下引爆器——
她翻了個身，嘴角彎了彎。
都過去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