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手抄金剛經(jīng)——”

“養(yǎng)女孫氏，暴病不治，求沈二小姐允準入府幫忙？”

吃穿沈家的，用沈家的，所以沈家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做得好，是“沈家的教養(yǎng)”；做得不好，是“到底是外面養(yǎng)大的”。

沈玉瑤在燈下繡花到亥時，闔府上下夸她“名門風(fēng)范”。

沈昭昭繡萬壽圖到丑時，沒有一個人過問她的眼睛疼不疼。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三個時辰，在一座山間的驛站停下休整。

這里距離秦家祖宅還有半日路程，積雪壓了屋檐，院中一口老井冒白氣，看門的駝背老廝來牽馬。

沈昭昭從馬車下來時腳步晃了一下，肩上的傷口猛然發(fā)痛，她下意識撐住車門沿，指節(jié)死死扣著木棱。

“歇一炷香就走?！鼻刂拐驹谖蓍芟抡f。

他始終沒有正眼看過她。

沈昭昭喉間微微哽了一下。

三年了，她殺過流寇、剿過馬匪、擋過突厥彎刀，卻從來不知道怎么對付一個鐵石心腸的夫君。

可她沒有時間想這些，因為就在這個時候——

驛站的偏院里，傳來一陣婦人尖利的哭聲。

“夫人——夫人您不能這樣啊——”

“這是老祖宗的東西，要交到老夫人的手上的——”

“夫人您放過我——”

沈昭昭腳步一滯。

她走過去推開虛掩的院門。

偏院里跪著一個穿粗布衣的婦人，懷里死死抱著一個紅木雕花盒子，披頭散發(fā)，臉上兩個清晰的掌印。

院中站著三個裝束光鮮的婦人，其中一個看著是丫鬟，另外兩個，沈昭昭目光一頓——

其中一個，她認得的。

沈家當(dāng)年抄經(jīng)時，隔壁院子住著那位夫人，正是沈玉瑤的母親的表妹，趙氏。

“是你？”沈昭昭瞇起眼睛。

趙氏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里碰見沈昭昭，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兩秒，隨即堆起笑容，款款行了個禮。

“喲，秦少夫人過來了？”

沈昭昭目光落在那個紅木盒子上，臉色漸漸變了。盒子上一朵露水蓮花刻痕，是沈家老**范氏的私印。

“這是——”

“姐姐在收拾老祖宗的東西，和這**有些**罷了。”趙氏輕描淡寫，一揮手讓人把盒子拿走。

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