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繩子扎著。
鄰居趙二嬸路過院子看見我跪著，探了個頭進來。
"大成哥，地上涼，讓念丫頭起來吧？"
姜大成瞪了她一眼。
趙二嬸笑笑，縮回頭走了。
走遠了我才聽見她跟旁邊人嘀咕："大成兩口子就是重男輕女的命，偏偏生不出兒子，整天拿閨女撒氣......"
我沒生氣。
說的都是事實。
姜大成和劉桂芬盼兒子盼了九年。生我的時候，接生婆說是丫頭，姜大成當場摔了煙鍋子。
從那天起，我在這個家里的位置就定死了——
賠錢貨。
家里來客人，我端茶倒水完了就得滾。吃飯不能上桌，蹲在灶房門口，拿個搪瓷碗扒兩口剩飯。
冬天睡柴房。被子是舊的，棉花結(jié)成了一坨一坨的疙瘩，蓋著跟蓋一層紙差不多。手腳長滿凍瘡，裂口子，碰水就鉆心地疼。
這些我都認了。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家里，跟他們講道理，沒有用?？逈]有用。求也沒有用。
他們不會心軟。
因為在他們眼里，我不是人。
我是一筆賠錢的賬。
九年的飯錢、衣服錢、養(yǎng)活一個丫頭片子的錢——全是虧的。
但我也在等。
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九歲之前，我不知道這個機會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一定會來。
因為這個家，欠我的。
到了春天，機會來了。
劉桂芬的肚子大了。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全村都替姜大成高興。
"大成這回運氣好，準是個帶把的！"
算命的特意從鎮(zhèn)上跑來，摸了摸劉桂芬的肚子，搖頭晃腦地說："尖肚子，男娃！沒跑了！"
姜大成樂得殺了家里下蛋的**雞，請了一桌酒。
席間有人逗我："念丫頭，**要是生了弟弟，你以后可得乖乖伺候著，知道嗎？"
滿桌人哄笑。
我站在角落里端盤子，低著頭，沒接話。
但我的心里有一根弦在發(fā)緊。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他們越在乎這個男孩，這個男孩就越值錢。
而一樣值錢的東西，只要攥在我手里——
就是我的**。
九歲了。我被打了九年、罵了九年、罰跪了不知道多少回。我什么都做不了。因為我是女的，是不值錢的，是注定被犧牲、被消耗、被賣掉的。
我拳頭不夠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