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裝水 sparingly 地洗漱，吃得很簡單。她不斷檢查門后的障礙物，練習(xí)用晾衣桿刺擊的動作——對著沙發(fā)靠墊。
傍晚，停電了。黑暗瞬間吞噬一切。蘇曉曉縮在沙發(fā)角落，用充電寶給手機續(xù)著命，屏幕微光是唯一光源。恐懼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漫上來。她聽見隔壁有小孩在哭，哭了一會兒，變成大人壓抑的嗚咽，然后，是重物倒地的悶響，和一陣讓人牙酸的、濕漉漉的咀嚼聲。
她死死捂住嘴，指甲掐進掌心，渾身冰涼。那一夜，她沒合眼。
第三天，天亮得很勉強。陰天。手機信號更差了。蘇曉曉決定行動。她不能坐吃山空，必須讓手里的物資流動起來，換取更長久生存的資本，或者……信息。
她編輯了一條信息，反復(fù)斟酌措辭，發(fā)了出去。不是在大群，而是在她這單元的樓道小群里。
“602有富余即食食品（自熱火鍋、泡面）和水，只接受硬通貨交換。黃金、鉆石、玉石、名表、奢侈品包（需全新或99新），按今日行情折算。***私聊，非誠勿擾，安全第一?！?br>信息發(fā)出去，石沉大海。幾分鐘后，她的微信炸了。
第一個找來的，是樓下502的孫阿姨。平時遛狗遇見總會笑瞇瞇打招呼的富態(tài)阿姨，此刻頭像旁的小紅點跳得急切。
“曉曉，是阿姨！阿姨這里有金項鏈，老鳳祥的，買的時候一萬多！換你三盒那個自熱鍋行不行？不，兩盒！兩盒就行！阿姨家一點能直接吃的都沒了……”
蘇曉曉點開孫阿姨發(fā)來的圖片，一條很粗的足金項鏈，帶著**。她回復(fù)：“鏈子照片各個角度拍清楚，**一起。一盒自熱火鍋，換這條鏈子。同意的話，我用繩子吊到五樓你家窗戶，你把東西放袋子里掛上來?！?br>孫阿姨幾乎是秒回：“行行行！謝謝！謝謝曉曉！”
交易過程緊張得蘇曉曉手心全是汗。她用晾衣桿和舊床單做了個簡易吊籃，從廚房窗戶小心翼翼放下去。五樓窗戶打開一條縫，一個系著繩子的布袋放了下來，里面是項鏈和**。蘇曉曉快速拉上來，檢查無誤，放了兩盒自熱火鍋下去。
第一次交易，成功。
緊接著，更多的人找上門。有拿鉆戒換泡面的新婚夫妻，有用手上歐米茄海馬換礦泉水的公司白領(lǐng)，甚至有個平時趾高氣昂、開奔馳的鄰居，拿出一個愛馬仕菜籃子，怯生生地問能不能換五瓶水和幾包餅干。
蘇曉曉來者不拒，但價格咬得很死。水比食物更貴，黃金按克重乘當(dāng)日國際金價再打折，鉆石只看GIA證書和克拉，奢侈品包必須附件齊全。她像一個冷酷的當(dāng)鋪掌柜，在手機屏幕后飛快計算著價值。
自熱火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泡面也出去了一小半。但她換回來的東西，在客廳角落里堆成了一小座閃閃發(fā)光的“山”。
直到一個熟悉的頭像跳動起來。
徐杰。她前男友。分手時鬧得挺難堪，她把他趕出家門，甩了他一臉鈔票——那是他之前放在她這里應(yīng)急的五千塊，她連本帶“息”還給了他，讓他“拿好你的錢，滾蛋”。
“曉曉……是我。我知道我沒臉找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毙旖艿恼Z音帶著哭腔，“我跟室友困在合租屋里，一點吃的都沒了。他……他好像發(fā)燒了，我不敢靠近。求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分我一包餅干，一包就行！我給你打欠條，等過去了，我十倍，不，百倍還你！”
蘇曉曉面無表情地聽完，打字回復(fù)：“可以。用你那塊沛納海來換。附件齊全的話，換兩包餅干，一瓶350ml的水?！?br>那邊沉默了足足五分鐘。然后發(fā)來一張照片，手表，表盒，?？?。還有一句：“曉曉，你何必……”
蘇曉曉沒理。完成了又一次冰冷的交易?？粗趸@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