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你為什么不來。你為什么不來看我最后一眼，為什么不來跟我說一句話。你把我扔在這里，像扔一件沒用的東西?！?br>眼淚終于落了下來。一滴，兩滴，三滴。淚水劃過她蒼白的臉頰，落在雪地上，每一滴都像一朵血色梅花。
“不是的?！蔽疑斐鍪窒肱鏊?，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不敢碰她。
我怕我一碰，她就會像夢一樣碎了。我怕我一碰，就會發(fā)現這一切都是假的——她還在冰棺里躺著，冰冷僵硬，永遠不會睜開眼睛。我怕我一碰，我就會徹底崩潰，把這三百年積攢的所有偽裝都撕得粉碎。
她看著我的手，眼里所有的情緒忽然在一瞬間收了回去，像是有人關上了一扇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可我聽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宣判。
“沒關系?！彼f，聲音恢復了那種涼薄如刀的平靜，比剛才的憤怒和眼淚更讓人心寒，“從今以后，我也不需要了?！?br>她伸出手，指尖點在我的心口。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陌生的靈力涌入我的體內。那股靈力冰冷、鋒銳，像一把刀剖開我的經脈，沿著我的經絡一路下行，探尋我身體里的一切。所過之處，經脈被凍得發(fā)痛，像是在被冰錐一寸一寸地鑿開。
她在找什么？
下一個瞬間，我聽到了她的笑聲。很輕，很涼，像風吹過枯骨的聲音。
“哦？”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你的金丹碎了？”
我沒有說話。三百年了，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蒼梧宗的師弟師妹們以為我閉關修煉，九幽黃泉的亡魂們以為我是個修為高深的神秘修士。沒有人知道，那個曾經名動天下的楚辭，早就成了一個連筑基期修士都不如的廢人。
她指尖的靈力在我體內游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我千瘡百孔的金丹上。那顆金丹像一塊被摔碎后又草草粘起來的瓷器，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每一條裂紋都在往外滲著靈力，像一只漏水的陶罐。
“三成修為封了冰棺，五成修為碎了金丹換一條命沖出去?！彼蛔忠痪涞貜褪鲋袷窃谀钜环菖袥Q書，“所以你現在的修為，連筑基期的修士都不如？”
“是?！蔽移届o地說。
她沉默了很久。
風從我們之間穿過，吹起她散落的長發(fā)，有幾縷拂過我的臉，帶著冰棺的寒氣。那香氣我還記得——是她生前用的那種發(fā)油，用昆侖墟雪蓮和九幽黃泉彼岸花調制而成，是蒼梧宗獨門秘方。三百年了，這香氣還留在她的發(fā)絲上，像是時間在她身上按下了暫停鍵。
“楚辭?！彼鋈粏疚业拿?，聲音里有種說不清的情緒，“你后悔嗎？”
“后悔。”我說。
“后悔什么？”
“后悔沒有早一點到?！?br>“還有呢？”
“后悔沒有陪你一起死。”
她眼中的暗紅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還有呢？”她追問。
我看著她，認真地看著她，像是在看這世間唯一的光。
“我不后悔封住冰棺，”我說，“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
她眼中的暗紅色火焰猛地一顫，然后歸于沉寂。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回來？”她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因為你答應過我?！蔽艺f，“你說過，無論輪回多少次，你都會找到我?！?br>這是三百年前的一個約定。那時候我們還在蒼梧宗后山的桃花林里，她靠在我肩上，看著滿天的桃花瓣被風吹散，忽然很認真地說：“楚辭，如果我死了，就算輪回千百次，我也會找到你?！?br>我說：“那我就等你，等一輩子，等十輩子，等你找到我的那一天?！?br>她說：“那說好了，不許反悔?！?br>我說：“反悔的是小狗。”
她被我逗笑了，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桃花瓣落在她的頭發(fā)上、肩膀上、手心里。
我還記得那天下午的陽光，記得她笑起來的模樣，記得風吹過桃花林時發(fā)出的沙沙聲。
那是我們之間，最后一個無憂無慮的下午。
“楚辭。”她的聲音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澀得像被砂紙打磨過，“下一世……我不要遇到你了?！?br>說完，她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肩膀微微發(fā)抖。我能看到她攥緊的拳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