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上前，他按住開門鍵，看著我。
“處理完了，來找我。”
一個念頭在我心里成形。
賀承澤把我發(fā)配到山上，卻忘了，這座山的山頂，還站著另一個人。
02
我敲開一號院房門時，快凌晨四點了。
屋里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落地燈。男人換了件家居襯衫，袖口卷起，桌上攤著石澗山近三年的財報和投訴記錄。
他沒讓我坐，先把一沓資料推過來。
“半小時，告訴我石澗山還能不能救?！?br>我沒客氣，拉開椅子坐下。
“能救，但要先停掉賀承澤去年拍板的‘懸空直播小鎮(zhèn)’項目?！?br>“理由?！?br>“重投流，輕內容，靠短視頻騙第一波客流，復購率低得難看。裝修走網紅風，維護成本卻用低配，安全和體驗一起崩?？腿瞬簧?，拍完照就走，這種錢掙不長?！?br>我抬頭看他。
“最蠢的是把溫泉酒店改成秀場，把原本最穩(wěn)的中高齡客群全趕跑了。您兒子不是在做文旅，他是在拿集團試錯。”
男人手指敲了敲桌面，沒有動怒。
“你不怕我告訴他？”
“怕。”
“那你還說這么直?！?br>“因為我更怕窮?！?br>屋里靜了幾秒。
他突然笑了，笑意很淺。
“我叫賀敬山。”
這三個字砸下來，我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云棲文旅創(chuàng)始人，白手起家，十幾年把幾個荒山頭做成省內頭部文旅集團。兩年前他心梗住院，賀承澤開始全面**。外界都說他退了，現(xiàn)在看來，不是退隱，是架空。
賀敬山倒了杯酒，沒遞給我，只放在自己手邊。
“承澤想快，我想穩(wěn)。董事會那幫人誰都不想**太早，怕押錯寶。你今晚處理得不錯，腦子清醒，膽子也不小?！?br>他盯著我：“你想要什么？”
“升職，加薪，實權?！?br>“就這些？”
“再多一點，我**住院費，我想自己掙，不想再看人臉色?！?br>賀敬山靠回沙發(fā)。
“你很誠實?！?br>“我沒資本裝?！?br>他沉默了會兒，又問：“如果我給你機會，你敢不敢接？”
我看著他掌心那枚舊銅錢。
他問的不是工作。
他在試我，能不能下得了手，能不能把自己也當**押上桌。
窗外下起雨，山里潮氣重，屋里卻悶得厲害。
我起身，關上房門，又把桌上的財報理整齊。
“賀董，機會不是您給的，是我自己掙的?！?br>那晚我沒再說第二句廢話。
成年人之間，有些交易不必說透。
第二天清晨，我從一號院離開，口袋里多了一張嶄新的門禁卡和一份電子任命。
梁予安，調任集團董事長特別助理，兼石澗山危機整改負責人，即日回總部述職。
上午十點，我回到云棲總部。
賀承澤正在開周會，見我推門進來，表情先是煩躁，再是錯愕。
“誰讓你回來的？”
我把任命文件投到大屏上。
“董事長?！?br>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他盯著屏幕，臉一點點沉下去。
“你昨晚見過我爸？”
“見過了?！?br>“聊得挺深？”
“比你的會深?！?br>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埋下頭。
賀承澤攥著筆，關節(jié)泛白。
我把那張頂層門禁卡放到桌上，卡面印著董事長辦公室的專屬標識。
“賀總，以后多關照?！?br>我看見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種表情。
不是憤怒。
是慌。
03
我進董事辦第一天，整個總部都在看戲。
前臺小姑娘偷偷打量我，行政群里消息刷得飛快，連保潔阿姨換垃圾袋時都多看我兩眼。
云棲不大，八卦跑得比審批快。
人人都猜，我是怎么從山里一夜翻身的。
我不解釋。
越急著洗，越像真有鬼。
董事長特別助理這個頭銜，說白了就是一把刀。刀快不快，不在名頭，在砍誰。
賀敬山沒讓我失望。
**第二天，他便將“五一云棲直播季”項目交給我統(tǒng)籌，而這，本是賀承澤今年最想做的樣板工程。
賀承澤當場炸了。
會議室里，他把方案摔在桌上。
“梁予安，你懂直播嗎？你帶過千萬級投放嗎？你一個品牌部出身的人，憑什么碰我的項目？”
我翻開文件夾，把三頁數(shù)據(jù)擺到他面前。
“你上月投了八百萬買流量，轉化率不到百分之二。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