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丫鬟扶著。
嫂嫂懷里抱著孩子，哭得眼睛紅腫。
看見我，她先看妝匣。
“令儀，你還拿這些做什么？”
“路上輕省些，**交給你哥哥?！?br>我從她身邊走過。
嫂嫂伸手來攔。
我偏身避開。
孩子哭了一聲。
她立刻罵我：“你心真狠！滿門遭難，你還只顧自己！”
我停了一瞬。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句話逼回囚車的。
只顧自己。
可后來沒人顧過我。
我抬眼看向門外。
沈家對面，是六皇子府。
朱漆大門緊閉。
門前石獅被風(fēng)吹得落了一層灰。
這條街不寬。
從沈家到王府，不過三十七步。
我走出去時，差役拔刀攔我。
“沈家罪眷，往哪去？”
我從袖中取出玉佩。
刀尖停在我面前半寸。
我看著他。
“去完婚。”
那差役像沒聽清。
“什么？”
我沒再解釋。
我抱著妝匣，穿過長街。
身后沈景明怒喊：“沈令儀！你回來！”
我沒有回頭。
走到第十七步時，沈家有人哭。
走到第二十六步時，差役的刀鞘跟了上來。
走到第三十七步時，我站在六皇子府門前。
門房攔在臺階下。
“沈家罪眷，不得近王府?！?br>我把玉佩遞過去。
門房原本還皺著眉。
看見玉上那個“珩”字，臉色變了。
我又把婚書壓在玉佩上。
“勞煩通傳?！?br>“沈令儀來完婚?！?br>門房拿著玉佩，半晌沒動。
王府大門后，有人低聲問了一句。
門軸隨即響了。
厚重的朱門開出一道縫。
一只修長的手伸出來，接過那枚玉佩。
我抬頭。
蕭珩站在門后，玄色外袍沒系披風(fēng)。
他看著我，目光先落在我腕上的紅痕。
又落到我懷里的妝匣。
最后，他才看向那封婚書。
“沈令儀?！?br>他聲音比上一世記憶里低。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說：“知道?！?br>身后，沈景明已經(jīng)追到街口。
我把婚書往前遞了半寸。
“殿下?！?br>“午時前，讓我進(jìn)府籍?！?br>02
蕭珩沒有立刻接婚書。
風(fēng)從門縫里灌進(jìn)來，吹得紙角卷起。
門房退到一旁，眼睛不敢亂看。
我站在王府臺階下。
身后是沈家的哭聲，差役的催促聲，還有沈景明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蕭珩看了我很久。
“沈家今日被抄?！?br>“是?！?br>“你此時拿婚書上門，是要本王替沈家擋災(zāi)？”
我搖頭。
“我只替自己擋?！?br>蕭珩眼底動了一下。
沈景明的聲音已經(jīng)到了街中。
“殿下！”
他喘得急，仍強(qiáng)撐著行禮。
“舍妹受驚失常，胡言亂語，還請殿下勿怪?！?br>我沒看他。
蕭珩也沒看他。
他把婚書展開。
紙上寫著兩姓結(jié)親。
年月是舊的。
媒印是舊的。
男方那一欄空著。
女方落款處，也還沒按印。
蕭珩指腹停在那里。
“你倒是會挑時辰?！?br>我說：“再晚，名冊就封了。”
王府長史從門內(nèi)快步出來。
他年約四十，姓高，面白無須。
看見蕭珩手里的婚書，臉色變了又變。
“殿下，這……”
蕭珩把玉佩遞給他。
“驗?！?br>高長史接過玉佩，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道舊磕痕。
當(dāng)年定親禮上，我失手把玉佩碰在案角。
沈家人都說不吉。
只有蕭珩撿起來，用帕子擦干凈，說：“玉有痕，人無妨?！?br>那時我十三歲。
我還以為這婚事會成。
高長史看完玉佩，又看婚書上的舊媒印。
“確是當(dāng)年那一樁?！?br>沈景明臉色一僵。
“高長史慎言。”
“當(dāng)年婚事早已作罷，沈家從未收六皇子府聘禮?！?br>高長史看他一眼。
“沈大公子記錯了?！?br>“聘禮沒過府，是因沈夫人病重，禮期延后?！?br>“婚書與信物未退，媒印未銷，六皇子府也從未收到沈家退婚文書。”
沈景明唇角繃緊。
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一點慌。
上一世他沒有慌過。
賣我的時候沒有。
看我被官牙拖走時也沒有。
蕭珩把婚書合上。
“沈令儀。”
他叫我全名。
我抬頭。
“你要進(jìn)府籍，可以?！?br>“但你該知道，沈家罪名未明，本王認(rèn)了這婚事，東宮的人明日就會把折子遞到御前?！?br>我說：“用不著明日?！?br>“他們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