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問了一遍：
“宋知予，這件青銅器的來源，你能不能說明？”
我低頭，看向手里的嫁妝單。
第二頁最下面，有一行我以前沒認真看過的小字。
舊銅觚一件。
封存。
不得買賣。
不得轉贈。
后面還有半枚紅印。
被時間洇得只剩一團模糊。
02
婆婆一看我低頭，聲音更大了。
“你看，她答不上來。”
“**同志，這東西真跟我們周家沒關系?！?br>“我們家娶她的時候，她就帶了這個破箱子過來。我當時還嫌晦氣，她非說是她爺爺留的?！?br>她越說越順。
“現在出事了，你們可別找我們。”
小姑子周琳也跟著點頭。
“對啊，嫂子一直不讓我們碰。”
“我媽只是好心，想幫她看看值不值錢。誰知道她藏了這么大一個雷?！?br>我抬頭看她。
“好心？”
周琳眼神一躲，很快又挺直腰。
“你別瞪我?！?br>“你要是沒問題，專家為什么報警？”
我問：“你們拿走之前，問過我嗎？”
婆婆拍了一下沙發(fā)扶手。
“問你？”
“這個家我不能做主了是不是？”
“東西在我兒子家里放著，我拿去看看怎么了？”
**手里的筆停了一下。
“趙桂芬女士。”
“你剛才說，這東西跟周家沒關系。”
“現在又說，東西在你兒子家里，你能拿走。”
婆婆嘴角動了動。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文物中心的工作人員抬眼。
“鑒定現場，你有沒有問過專家，這東西能不能私下出手？”
婆婆臉色一白。
周琳立刻插話：
“沒有！我媽哪里懂這些?！?br>“她就是隨口問問，誰鑒寶不問值多少錢?。俊?br>我看向周琳的手機。
“你錄視頻了？”
她下意識把手機往身后藏。
周明遠看見我的動作，眉頭皺得更深。
“知予，現在不是吵這個的時候?！?br>“你先解釋東西怎么來的?！?br>我盯著他。
“東西怎么從箱子里沒的，你不問？”
他沉了臉。
“我媽是長輩。”
“她拿去鑒寶，也是為了這個家?！?br>這句話我聽了太多次。
我懷孕七個月時，婆婆把我媽送來的金鐲子拿去給周琳試戴。
我說不合適。
周明遠說，她是長輩，沒壞心。
女兒滿月那天，我娘家給的紅包被婆婆收進抽屜。
我去要。
周明遠說，一家人，不要分這么清。
現在那只青銅器被她偷拿出去。
專家報警了。
他還是這句。
為了這個家。
我把嫁妝單放到茶幾上。
紙面被我按平。
“這上面寫著，箱子里的東西歸我個人所有。”
“趙桂芬沒有經過我同意，把東西拿出去鑒定，還在現場詢價?！?br>“你們問我來源之前，是不是也該問問她，為什么動我的陪嫁？”
婆婆騰地站起來。
“你少往我身上扯！”
“我就是拿去讓人看看，又沒賣?！?br>周琳把手機往桌上一推。
“嫂子，你別裝什么都不知道?！?br>屏幕上，是一段被剪過的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
**是我們家儲物間。
我正把樟木箱往柜子里推。
周琳在鏡頭外問：
“嫂子，這里面到底有什么寶貝?。颗龆疾蛔屌?。”
視頻里的我說：
“我爺爺說過，里面的舊東西不能賣，也不能隨便送人?！?br>視頻到這里停了。
周琳抬起下巴。
“**同志，你們聽見了吧？”
“她早知道這東西不能賣?！?br>“她要是不知道值錢，為什么說不能賣？”
婆婆立刻接上。
“對！她就是早知道?！?br>“她故意把這種東西帶進我們周家，想害我們?！?br>周明遠臉色也變了。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知予，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我看著那段視頻。
我想起來了。
那是去年冬天。
周琳回家，說想拍一期“嫂子寒酸嫁妝大公開”。
我不讓她碰箱子。
她笑著說我小氣。
原來她那時候就已經在錄了。
**看向周琳。
“原視頻還有嗎？”
周琳眨了一下眼。
“這就是原視頻啊?！?br>**把手伸過去。
“麻煩提供完整文件。”
周琳沒動。
婆婆攔在她前面。
“憑什么看我女兒手機？她又沒犯法?！?br>文物中心那位工作人員把封存盒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