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線。
侍從嚇得手一松。
骨線掉在地上。
司火婆婆猛地抬頭。
我蹲下身，把那截骨線撿起來。
很細。
比發(fā)絲粗一點。
線身上刻著極小的字。
我湊近火光。
看見兩個字。
媧嵐。
我記得這個名字。
第七代補天女神。
舊錄說，她在補完最后一次天后飛升。
殿里沒人敢喘氣。
我抬頭，看向那幾個侍從。
“帶回去。”
他們臉色慘白。
誰也沒動。
我把骨線收進袖中。
“既然司天臺要封舊錄，就把這一截也一并封了?！?br>為首那人撲通跪下。
“娘娘，小人不敢?！?br>我站起來。
“那就滾?！?br>他們退得很快。
殿門重新合上。
這一次，司火婆婆沒有再裝啞巴。
她爬起來，拖著腿走到爐后。
爐后有一塊松動的磚。
她用火鉗撬開，從里面取出一片燒黑的紙。
紙邊焦得卷起。
她遞給我時，手抖得厲害。
“上一位娘娘留下的?！?br>我接過。
紙上只剩幾行殘字。
翻天背者，見舊皮。
補天者，入線。
五色石非石，乃扣。
再往下，被火燒沒了。
我看著“舊皮”二字，掌心那根獸毛忽然扎得我生疼。
司火婆婆跪在我面前。
她額頭抵著地磚，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娘娘，別查了?！?br>“上一位娘娘，也是從這半頁開始死的。”
3
天庫在后山最深處。
門上有三道鎖。
第一道鎖用司天臺的印。
第二道鎖用補天殿的印。
第三道鎖沒有孔。
只有一圈針眼。
我把補天針***。
針眼亮了一下。
門內(nèi)傳來很輕的機簧聲。
像有人在黑暗里嘆氣。
司火婆婆舉著燈，站在我身后。
她不敢進。
“娘娘，老奴只能送到這兒?！?br>我看了她一眼。
“你怕什么？”
她喉嚨動了動。
“怕看見熟人?！?br>這句話比天庫里的風還冷。
我推門進去。
里面沒有窗。
燈火一照，滿墻掛的都是舊補天器。
斷針。
空石匣。
燒黑的紅線軸。
還有一排排貼了封條的木盒。
封條上寫著歷代女神的名字。
我停在最近的一個木盒前。
媧嵐。
跟骨線上的名字一樣。
盒子沒有鎖。
我掀開蓋。
里面沒有神像，沒有遺物。
只有一小團白線。
線團卷得很緊。
像從什么骨頭里抽出來的筋。
燈光落上去，線身上的字一閃一閃。
媧嵐。
媧嵐。
媧嵐。
每隔一寸，刻一次。
司天臺怕她被忘。
又像怕她被認出來。
我合上盒子，又打開第二個。
媧素。
第三個。
媧寧。
**個。
媧照。
一排排盒子，里面全是骨線。
我從前在補天殿拜過她們的畫像。
畫上的女神衣袂高華，眉眼安靜。
司天臺說，她們補天功成，飛**外。
我站在天庫里，看著滿盒骨線。
忽然想起青圭那句話。
歷代如此。
原來歷代都在這里。
燈芯爆了一點火星。
我走到天庫最里面。
那里放著一口黑木長匣。
匣身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字。
初。
我伸手去碰，指尖剛貼上去，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司火婆婆在外面急聲道：
“天司大人，娘娘不在此處?！?br>青圭的聲音很近。
“讓開?！?br>我沒有回頭。
我打開長匣。
里面放著一截斷針。
比我的補天針短一半。
針尖上纏著灰白色細毛。
毛下面壓著一片皮。
那皮干硬，邊緣卷起，毛孔密密麻麻。
我伸手按住它。
皮面卻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動。
是里面有東西在輕輕頂。
我心口一沉。
門被推開。
青圭帶人站在天庫門口。
他看見我手里的皮，臉色終于變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失態(tài)。
他幾步走來，抬手要奪。
我把皮片收進袖中。
青圭停在我面前。
“娘娘，你越界了?！?br>我看著他。
“天庫鎖著歷代補天女神的骨線，你說我越界？”
他身后的司天臺弟子低下頭。
沒人敢看那些木盒。
青圭聲音恢復平穩(wěn)。
“補天者，以身護世。本就是神職。”
“護世？”
我拿起媧嵐的木盒，打開給他看。
“護到只剩線？”
青圭沒有看木盒。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袖口。
“把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