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么回答？
說認識，等于承認自己之前在演戲。
說不認識，又顯得太過愚蠢。
我看著那個精致的錦囊，大腦一片空白。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修長而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上。
他在等我的答案。
一個錯誤的答案，可能就萬劫不復。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然后，我伸出手，拿起了那個錦命囊。
我學著他早上的樣子，將錦囊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然后，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帶著幾分天真好奇的笑容。
“大人，我知道這個！”
“這個是升級版的‘福壽安康包’呀！”
04
我的話音落下。
書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裴衍的眼神，終于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不再是純粹的冰冷。
而是一種……混合了審視和玩味的復雜情緒。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刻刀，試圖剖開我的偽裝，看清我的內(nèi)里。
我心里打著鼓，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仿佛我真的只是一個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升級版？”
他終于開口，重復著我的話，尾音微微上揚。
“對呀！”
我把那個錦囊放在手心，愛不釋手地摩挲著。
“早上的那些，油紙包著，味道還不好聞，一看就是大路貨。”
“這個就不一樣了。”
我把錦囊湊到鼻尖，夸張地吸了一口氣。
“真香！還是鴛鴦戲水的！一看就比早上的高級！”
我的回答，看似不著邊際，卻恰好避開了他所有的問題。
我沒有說我知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用途。
我只是從一個“外行”的角度，比較了兩者的“品質(zhì)”。
我的邏輯是：好東西就是比壞東西高級。
這是一種最樸素，也最無法反駁的認知。
裴衍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快到讓我以為是錯覺。
“你倒是識貨?！?br>他說。
“那是當然！”
我立刻順桿爬，一臉驕傲地挺了挺小**。
“我在太醫(yī)院就是管藥材的，什么東西是好是壞，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在專業(yè)領域很懂，但在人情世故上很**”的形象。
這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戒心。
一個有專業(yè)技能的“笨蛋”，比一個什么都懂的聰明人，要好控制得多。
“是么。”
裴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一下，一下。
敲在我的心上。
“那你看看，這碗安神湯，如何？”
他指了指我剛端來的那碗湯。
我心里一緊。
新的試探又來了。
我端起那碗湯，先是湊近聞了聞。
然后用銀勺舀起一點，放在舌尖，細細品味。
湯是溫的。
入口微苦，回甘。
藥材的配比很精妙，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是出自太醫(yī)院頂尖高手的手筆。
但……
我品完后，沒有立刻說話。
而是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困惑和嫌棄的表情。
“大人，這湯……不對。”
我說。
裴衍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眼看我，眼神銳利。
“哪里不對？”
“太苦了?！?br>我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安神湯又不是治病的藥，做這么苦干嘛？”
“蓮子心沒去干凈，還放了黃連，這是安神還是讓人憶苦思甜啊？”
“而且，大人您氣血平和，根本不需要用這么猛的藥?！?br>“這湯，虛不受補，喝了反而容易心火上浮，夜不能寐?！?br>我一口氣說完，然后把湯碗往桌上一放，氣鼓鼓地看著他。
“開這方子的人，水平太次了！”
我說完，書房里一片寂靜。
裴衍就那么看著我，眼神幽深。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這方子，是院使親開的?！?br>我“啊”了一聲，像是被嚇到了。
我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闖了大禍的驚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我慌亂地擺著手，語無倫次。
裴衍卻笑了。
這次，不是錯覺。
他真的笑了。
雖然只是嘴角一個極淺的弧度，卻像冰雪初融，讓那張冷峻的臉瞬間生動起來。
“無妨?！?br>他說。
“你說得對。”
“這湯，確實不對?！?br>他把那碗湯，輕輕推到了一邊。
然后，他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