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里人都說，忘了是福。”
“老夫人也說，姑娘家知道太多沒好處，反正您命保住了，將來再尋個(gè)安穩(wěn)人家嫁了就是……”
我笑了。
氣笑的。
“安穩(wěn)人家？”
“所以就把我塞給謝晏了？”
青禾低頭，不敢吭聲。
我捏著那把刀，腦子里全是亂的。
三年前。
北疆。
謝衡。
還有那句“阿梨，快跑”。
我總覺得，我離真相就隔一層紙。
這層紙一捅破，天都得翻。
就在這時(shí)，窗外“啪”地一聲。
像石子砸窗欞。
我和青禾同時(shí)回頭。
第二聲又來了。
我拎起短刀，走過去一把推開窗。
外頭沒人。
窗臺(tái)上卻多了一支箭。
箭上綁著紙條。
我拆開。
就一句。
別信謝晏，他和你一樣，手上都沾過謝衡的血。
我心口猛地一縮。
青禾直接嚇哭了。
“誰啊！誰往咱們?cè)豪锷浼?！?br>我沒吭聲。
盯著那行字。
字寫得歪，故意藏筆鋒。
看不出是誰。
可這話夠狠。
不是挑撥，是捅刀。
我攥緊紙條，腦子飛快轉(zhuǎn)。
若這是假的，說明有人想借我對(duì)付謝晏。
若這是真的——
我不敢往下想。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多。
又快又重。
我立刻把盒子推回床底，磚壓好。
短刀藏進(jìn)袖里。
門被拍響。
“開門！”
“奉老爺之命，**少夫人院子！”
我冷笑一聲。
來得真快。
“搜什么?！?br>“搜通敵罪證！”
青禾腿一軟。
我反倒穩(wěn)了。
“罪證在我院里？”
“少夫人，得罪了！”
門閂被撞得直晃。
青禾抱住我胳膊。
“小姐，怎么辦！”
我把她往后拉。
“慌什么?！?br>“他們要真有證據(jù)，就不是來撞門，是直接綁人了?！?br>外頭撞門聲越來越急。
我掃了一眼屋里。
窗戶太小，不好走。
后墻有屏風(fēng)。
屏風(fēng)后是凈房。
凈房有個(gè)廢了的水道口，青禾小時(shí)候鉆過，說能通偏院。
我心里一下有了數(shù)。
“青禾?！?br>“你出去?！?br>“??？”
“從水道口爬出去，去前廳找謝晏?！?br>“告訴他，有人沖我來了。”
“那您呢？”
“我給他們開門?！?br>“小姐！”
“哭什么?！?br>我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記住。”
“見著謝晏，先別提盒子?！?br>“先看他是什么反應(yīng)?！?br>青禾懂了。
她點(diǎn)點(diǎn)頭，一溜煙鉆進(jìn)凈房。
門外已經(jīng)開始拿木樁撞了。
我轉(zhuǎn)身，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手有點(diǎn)抖。
我按住了。
下一刻。
“砰”地一聲。
門開了。
沖進(jìn)來四五個(gè)家丁。
后頭跟著謝老爺。
他看見我坐著，明顯一愣。
“你倒鎮(zhèn)定?！?br>“我又沒偷人，慌什么。”
我把茶喝了。
“公爹大半夜帶人闖兒媳屋子，傳出去，丟人的也不是我。”
謝老爺臉一沉。
“搜！”
家丁們立馬翻箱倒柜。
我沒攔。
攔了才顯得心虛。
謝老爺盯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許梨，你若聰明，就把阿晏藏的東西交出來?！?br>我笑了。
“您都不知道他藏了什么，跑來問我？”
他臉色更難看了。
“看來你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他根本不是為了娶你。”
我心里一跳。
面上不動(dòng)。
“那是為了什么。”
謝老爺上前一步。
“因?yàn)槟闶钱?dāng)年唯一活著回來的證人?！?br>我握著杯子的手，慢慢收緊。
杯沿都快裂了。
而謝老爺盯著我，一字一句開口：
“你若把東西交我，我還能讓你活?！?br>“若等阿晏回來，你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04
我這人有個(gè)毛病。
越怕，嘴越硬。
所以謝老爺話剛落，我就回了他一句。
“您這話說晚了?！?br>“我早死過一回了。”
他臉一僵。
估計(jì)沒想到我這么橫。
我把茶盞擱下，叮一聲。
“再說了，您想讓我交東西，也得先告訴我，到底是什么東西?！?br>“總不能您張嘴就是命，我就上趕著把腦袋遞過去?！?br>謝老爺盯了我半天。
大概是在掂量。
掂量我知道多少。
也掂量值不值得現(xiàn)在就撕破臉。
家丁那邊還在翻。
屏風(fēng)倒了。
柜門也卸了。
連我壓箱底的舊肚兜都被抖了出來。
我火一下就上來了